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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尽头(46)+番外

“伊士拉先生,我信任您。” 国王抱着双臂,紧绷着脸,用低沉的声音说,“在祭司们转达了您要提审妖魔的请求以后,我毫不犹豫就批准了。我只是要求您让这只妖魔活着,您应该明白它现在对我们的重要性。”

“是的,陛下。”

“您要求让您的仆人去做这件事,并为此担保。”

“是。”

“但是现在的结果并不是我想看到的。”国王微微提高了声调,“现在最重要的一条线索断了,而我们还不能判断您的仆人是否给了我们真实的信息。”

克里欧的脸上保持着平静,他再次深深地鞠躬:“我对违反您的命令表示歉意,我会为菲弥洛斯所作的事情负责,如果您要惩罚我,我会欣然接受。不过,陛下,我也想请您相信,菲弥洛斯从娜科口中探听到的信息绝对真实。而且,我相信他得到了对我们有用的全部事实,才会杀死娜科。”

祭司们都诧异地看着他,中间夹杂了明显的恼怒,仿佛他的偏袒再一次让他们大大地不悦。

“哦,给我理由,理由!伊士拉先生,我凭什么相信呢?”国王皱着眉头摆摆手,“要知道,您的仆人是明目张胆违抗了您的命令--您肯定嘱咐过他要遵守我说的要求,对吧?并且,他说的一切太匪夷所思了,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费莫拉德,作为大祭司的你能判断真假吗?”

严肃的中年男人沉默着,最终摇摇头。

罗捷克斯二世摊开双手:“看,这就是问题。”

“陛下,“游吟诗人急促地说,“我认为菲弥洛斯的推断符合我们看到一切,而且他杀死她是因为……同族的关系,请您宽恕。”

“‘她'?”国王挑高眉毛,“嗯,我看得出来您和您的仆人对于妖魔确实和我们的观念不大一样。好吧,伊士拉先生,哪怕您的仆人杀死那只女妖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又怎么来验证他给我们的信息呢?”

克里欧

伊士拉完全明白,要从口头上劝国王和祭司们相信一个妖魔单方面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看了看身后,菲弥洛斯的眼神中充满了讥诮,似乎国王和那些祭司的想法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游吟诗人转向国王,郑重地说:“陛下,我可以告诉您,其实您的王国确实有巫术的踪迹。”

祭司们都瞪大了眼睛,连罗捷克斯二世都变了脸色。那个叫做赫特的老祭司连连摇头:“巫术一直都有,那些骗人的戏法儿是禁不了的,但是您的仆人所说的强大巫术不存在。”

“如果您认为连‘吸血蔷薇'都算是‘骗人的戏法儿',那当然不会觉察到任何巫术的存在。”克里欧毫不客气地说到。

罗捷克斯二世大吃一惊:“‘吸血蔷薇'?你说的是那种提炼人血来增加魔力的邪恶巫术?”

“是的。”游吟诗人顿了一下,“而且我可以告诉您,陛下,这种东西我已经亲眼见过了,并且就在萨克城。”

祭司们瞠目结舌,而国王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斗篷的边儿,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您在哪儿看到的,伊士拉先生?您有证据吗?”

“如果我能够拿出证据,那么您就应该相信巫术确实在卡亚特大陆重现了;相应地,您也可以考虑菲弥洛斯之前说的情况,他给我们的消息并不是谎言。”

罗捷克斯二世沉吟了片刻,点点头:“好,伊士拉先生,我也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巫术是什么样的?如果您能找到‘吸血蔷薇',那么私自/杀死娜科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实话说,虽然处罚您或许是困难的,而且非常徒劳,但我没想过为此放弃对于法令的维护。”

“我完全理解。”克里欧再次行了个礼,“那么我会给您找出来的,但是我无法施展白魔法,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费莫拉德大人同意让一位年轻的祭司暂时当我的助手,我会将一些杜纳西尔姆族的咒语交给他。”

“我想这没有什么问题。”

严肃的中年男人和其他高等祭司对于国王的决定也都没有反对,但是他们的表情仍然带着不满--对于失去一个活的妖魔俘虏,他们确实很难释怀。

费莫拉德祭司用克制的眼神看了看克里欧,然后来到门口高声叫道:“甘伯特,请你立刻进来。”

年轻的六等祭司很快听从吩咐,恭敬地进入房间。费莫拉德祭司对他说:“按照陛下的指示,这两天你将会向伊士拉先生学习一些失传的法术,好好努力吧。”

英俊的青年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鞠了个躬,表示服从。

罗捷克斯二世的脸上终于稍微露出了些缓和的迹象,就好像乌云层层的天空中裂开了一丝金色的缝儿。”伊士拉先生,什么时候能看到您给我的证据呢?”他追问到。

游吟诗人稍微想了想:“如果您允许我自由地进入萨克城的任何场所,我会在三天内找出一株活的吸血蔷薇。”

罗捷克斯二世的手指敲打着自己的上臂,然后又取下一枚戒指,递给了克里欧:“好吧,您有了这个就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哪怕是我的卧室。”

游吟诗人接过来,看到戒指上有一个用红宝石和黄金铸造出的玫瑰图案,在花朵中心仿佛隐约有液体在流动。克里欧

伊什拉对国王慷慨地赐予通行证表示了感谢。

“那么今天的事情暂时这样吧。”罗捷克斯二世略带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说,“费莫拉德,关于妖魔的尸体处理,你看着办吧。我累了,只希望多看到一点顺心的事情,然后能睡个好觉。晚安,先生们,噢,不,天都快亮了,我得回去了。”

游吟诗人和祭司们向年轻的国王行礼,目送他离开了偏殿。费莫拉德和年老的祭司们客气地向克里欧道别,然后也陆续走出大门,他们的脸上还有些不满,但是国王的裁断和作为神职人员的涵养终于让他们没有任何失礼的行为。

费莫拉德先是将甘伯特叫出来,低声说了几句。随后,这个年轻的祭司又回来了,沉默地站在游吟诗人身边,他将手揣在常常的袖子里,用恭敬而克制的神态等待吩咐。

空旷却不算太宽阔的神殿中,陡然只剩下三个人,好像显得非常寂静,那些粗大的牛油蜡烛因为灌进来的风而摇摇晃晃。这个时候,一直静默地站在阴影中的菲弥洛斯突然笑出了声来。

“哦,主人。”他用一贯调侃的语气嘲弄到,“瞧,您多了一个懂规矩的徒弟,这可真是妙极了。虽然您不能再施简单的戏法儿去打野味,但现在可有了一把得心应手的刀--即使它看上去并不锋利。”

甘伯特黑色的眼睛垂下来,似乎菲弥洛斯的话对于他来说没造成任何伤害,他拥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沉稳,这让克里欧明白为什么费莫拉德会选中他。

游吟诗人对这个年轻祭司淡淡地笑了笑:“费莫拉德大人刚刚已经告诉你我是什么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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