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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钧天+前传死结(10)+正传+番外

翔微微眯起银眸,打量着妖精指的方向,扒开一丛又一丛草木,终于挖出一头金灿灿的发来。

“圣~陛~下!!”忍无可忍的定邦将军愤怒地将偷懒的帝王拉出狡兔第三窝,横眉竖眼,怒发冲冠,吓得妖精们全飞上九霄。“拜托你有点天帝的意识好不好?!公文堆积成山了!!”

“听到了,小声点。”干笑着的圣很技巧性地瞪着出卖了始天至尊的妖精们,以眼杀人——早晚有一天拔光你们的毛!这才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叹气。唉~~难得才从真炎的高压威胁下偷得半日闲,没想到回边境数月未返的翔居然在此时回来……他,他真是天帝吗?

不知第几次陷入深刻自我悲剧意识的圣哀哀抬头。“翔~你答应我要温柔的,为什么还是这么粗暴啊?”

“你再这般混下去,我很快就会没有可温柔的对象了。”翔早就气得忘了温柔两字该怎么写。“圣陛下,你可别忘了,真炎殿下早就放话,你再让宫殿汗牛充栋到处都是公文,他会直接将你用真炎之火烤了。”

“唉唉唉,好啦~我回去处理就是了……”圣想到自家那个火爆又冷血的儿子,难免也有些头皮发怵。

爬起身,拍拍身上尘灰草屑,理正衣冠,又是一副骗人的威严。圣得意地撩了撩招摇金发,抿唇自我赞美几句,抬眼,注视着翔。

“翔,欢迎你回来。”

欢迎……我、回、来?

翔怔了下,不知该不该惊讶地看着圣,想了想,垂下长睫,心中轻笑。

果然,没有什么能瞒得过圣呢……

闭上眼,挽回七千年流光,在脑海里重巡一遍过往。

七千年前、

六千年前、

五千年前……

千年的悲喜忧苦一一品味,

心动时、

情动时、

意动时、

念动时……

连血带肉一一挖出来,暴晒在烈日下,瞧着。

然后,细细地,绵绵地,封印起来。

再次睁开眼,银眸如镜。

“是的,我回来了。”

————————————————————————

“最后一个问题,你爱我吗?”

“我只有忠心,没有爱。”

“是吗?”

“那么,你爱我吗?”

“我只有野心,也没有爱。”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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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是西天帝,你会接受我?”

“不知道。”

“如果我不是西天帝,你会喜欢我吗?”

“不知道。”

“你心中除了大业之外,真的一个人都没吗?”

“你,希望我给你什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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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翔——名之为依赖

翔—>浩——名之为迷惘

浩—>皇——名之为矛盾

圣—>翔—>浩—>皇……

圣<—翔——名之为忠诚

翔<—浩——名之为不甘

浩<—皇——名之为独占

圣<—翔<—浩<—皇……

正也是结,反也是结,明明是很松懈,很奇怪的锁链关系,明明是千窍百孔一击便破的散结,明明是只要有一人松开手就会完全解体,却在一重复一重的双向固执下,层层缠死。

依赖、迷惘、矛盾、忠诚、不甘、独占……千千莫名的执着,千千莫名的妄念,绞缠成——千千死结!

——END——

血色钧天第一部 尘世情

夜深更断,万籁俱静。荒野小径上,一道人影在蹒跚而行。

在黯淡的月光下,那人一身华服,富丽已极,身上所戴的佩饰,也甚为名贵。像他这种富贵人家,本不应在这种时间,走在这种荒野之地,但那人却毫无所觉,只是茫然走着。

一直到了山脚下的树林之前,那人才脚步微缓,面现迷惑之色,转头四下回顾之后,停下了脚步,原本茫然的神情转变为精悍,不安的神情。

一拱手,华服人朗声道:“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寒某人在此有礼了。”

清冷如冰晶撞击的声音自他头上传来:“你就是惊鸿照影里的寒惊鸿吗?”

华服人抬头一望,只见高大的柏树上,一位青衣人半倚在树杆上,曲着左膝而坐,手上拿着一管竹箫,一头漆黑的长发似束似散,在背后随风轻拂,虽看不清他的容貌,但那一身清雅风流之姿,却令人望之自惭形秽。

华服人呆了片刻,才记得回答道:“不错,正是寒某人,不知阁下以魔音迷魂将在下唤来此地有何贵干?”

青衣人手抚竹箫,道:“你即知是魔音迷魂,为何又不怕?”

华服人昂首道:“在下行事,无愧天地,自信不会有人恨得想杀死在下。若真有人想杀在下,那就是在下自身的失误,怨不得人了。在下甘愿受死,又有何惧。”

青衣人轻笑一声,道:“不错,惊鸿照影侠名满天下,寒惊鸿的确是那样的人。只可惜……你不是寒惊鸿。”

华服人一怔之下,目光闪动,隔了片刻才苦笑道:“在下遇到不少奇怪的事,只是当着我的面说我不 是我倒是第一遭。不知阁下为何如此说呢?”

青衣人道:“你不承认啊。”

华服人偏开目光,道:“莫须有的事要在下承认什么?”

青衣人悠悠道:“你可知我是谁?”

华服人沉吟道:“青衫风流,魔音断魂,虽已数年不曾现身江湖,但在下相信阁下就是名动天下的魔箫虚夜梵。”

虚夜梵笑道:“果然见识不凡。那你可愿让在下为你奏上一曲?”

华服人神色微变,道:“魔音断魂,在下可不愿不明不白地断了魂。”

虚夜梵道:“如果你真问心无愧,那这首曲子可助你修为更上一层楼,只是你若是心口不一,那后果在下就不担保了。”

华服人不安地转动着目光,似想寻找退路,但又知逃不出魔箫的手掌。一咬牙,暗中已下了决定,嘴上却道:“也罢,若你所说是真,在下就听上这一曲。”

虚夜梵又是轻笑一声,举起箫,凑近唇边,十指一动,清越婉转的箫声已然响起。

华服人见虚夜梵专心吹箫,哪敢再听下去,忙一跃而起,左手洒出一把粉未,右手抛出两粒黑色的弹丸。同时头也不回地以右足点向左足,凌空一个跟斗,向来路循去。

虚夜梵身形一动,平平移向旁边一株较矮的柏树,径自坐下,冷眼望着方才所坐的地方在火药的威力下化碎片,却不去追那华服人,只是自顾自地靠着树杆继续吹着箫。悠闲自得地态度让人无法想像他的名声是怎么来的。

★ ★ ★ ★ ★ ★ ★ ★

在同一片树林的另一处,一位银衣人斜卧在一枝竹筷粗细的树枝上,随着风轻轻摇动。

一阵轻风拂动,银衣人身边轻飘飘地坠下了一位彩衣女子,那女子衣袂翩飞,似欲随风而去,神色间更是高雅无比,风姿绝世。令人望之顿生非是凡尘中人之感。可银衣人只懒散地扫了她一眼,连开口都不曾。

彩衣女子倒也不恼,只是手中把玩着彩带,软语娇哝道:“好久不见了,你还敢出现,可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我实在想把你细细切了,蒸煮炒炸,作上一桌好菜来吃呢。”

银衣人懒洋洋地笑道:“好极了,我正肚子饿得紧呢,你若有好吃的,莫要隐藏,快快端上来吧。”

彩衣女子一皱俏鼻,柔若无骨般地偎到银衣人身边,低眉敛目,娇滴滴地道:“不依哩~~~人家是个弱女子,你怎能这样欺负人家呢,人家不依哩。”

银衣人但笑不语,知道当彩衣女子想与人瞎扯时最好的方法是三缄其口,否则纠缠到天明都不见得能扯出一个头绪来。

见银衣人没反映,彩衣女子无趣地扁扁嘴,叹口气,坐正身子,遥视着远方喃喃道:“那孩子还真不愧身上所流的血统,即使一无所知,也还能凭本能奏出这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