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裴憬也从郭家回来了,进门就得意地问他:“阿茂,礼物收到了么?”
张茂咽下口水道:“阿兄,这剑——太贵重了,茂不敢受!”
且不谈玉具选的均是上等蓝田彩玉,就是外面嵌的一圈猫儿石,比他那方胜盒上的品相还好,价格定然不菲。
“阿兄未免靡费金宝!”张茂摇头。
裴憬不以为意:“上回马场你救我一命,区区一把玉具剑,我还嫌礼轻了呢!何况上面的猫儿石也不是我的,是阿妍给的,她说她留着没用,倒是给你镶剑正好!”
张茂抚剑的手狠狠一抖。元娘送的?裴家兄妹对宝石的价格怕是一无所知?这一把猫儿石,可抵百金,她自己留着嵌珠镶翠不好么?
张茂与裴家兄妹相处了一段日子,他深知,对裴家兄妹不用想得太复杂。裴憬说送剑是为了报恩,那就是报恩。至于裴妍,这个憨女郎,大概是看自己最近总躲着她,想讨好自己吧?
最难得是赤子心,张茂一时五味杂陈,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在这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世道,却有裴家兄妹这样,待人悃愊无华的痴人,真不知他该怎样回报他们,才能对得起这份璞玉浑金的真心,也不负,自己的良知。
第11章 元日朝会起风波,贾后设计试太子 元日……
张茂收到玉具剑后,不大好意思总躲着裴妍。好在裴妍来的时候,裴憬往往也在。裴府上下被王夫人管得跟铁桶似的,没什么人说闲话,张茂这才放了心。
裴妍见目的达成,很是得意了一阵,觉得那匣子猫儿石送的值!
只是她得意没多久,张茂就回家去了——元日快到了,张茂得回去和父兄一起过年。听说前几天,他阿母也来洛京了。他阿兄在年后不久就要迎亲,家里肯定一堆事要忙。他身为兄弟,自然要帮着张罗。
裴憬也闹着要跟张茂同去,小郭氏想,元日前后停课一旬,他在家拘着也是讨人嫌,不若去张家玩一玩也好,只叮嘱裴憬早出晚归,不可在人家过夜。
好在张茂回去的同时,裴妡也被放出了宫。裴妍有妹妹一起玩,也就不稀得过问哥哥和张茂在哪了。
元日前两天,裴妃携司马毗来串门。裴妃虽是东海王府主母,可东海王几月前就番,京城的家中就她和儿子两个主人,除去人情应酬,竟和小郭氏一般,并无多少庶务。
王夫人却忙的要死,一大家子全靠她一人主事,便照例将王妃托付给小郭氏招待,自己忙去了。
裴妃和小郭氏自有一堆体己话要讲,至于世子司马毗,则有放假在家的裴崇、裴该主陪,三个年轻人都不耐烦在府里听长辈聒噪,便禀了大人,叫上裴崇的妻子崔华堂,还有裴妍、裴妡姊妹,六个人一起去了斜对门的公主府。
始平公主年龄比司马毗大三岁,按照辈分却得叫司马毗一声族叔。不过她是嫡公主,司马毗却只是帝室疏族,论品阶,司马毗仍要给始平行礼。然而大家都是年轻人,又都沾亲带故的,彼此之间就没有那么多虚礼了。
宴席上,裴崇、裴该自是和妻子一桌,裴妍、裴妡本该一桌,司马毗是主客,本该单独一桌。始平却将裴妍和司马毗放在了一起,裴妡则在自己这一桌,与自己分坐在裴该两侧。
裴该暗地里扯扯公主衣角,小声道:“还没有定呢,这么安排不好吧?”
公主回他一个欠奉的眼神:“早晚的事,怎么,我堂叔还配不上你堂妹?”
裴该瞬间闭嘴。
其他人除了年纪还小的裴妡外,都嗤笑着看向司马毗和裴妍。
裴妍年纪小,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只觉大家好生奇怪,还没开宴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小声问旁边的司马毗:“你今天有什么节目吗?大家都看着你笑呢?”
司马毗少年心性,禁不住众人无声的打趣,脸色早已泛红。听得裴妍的问话,回瞪她一眼,心道:“大家看的是我俩,可不止我一人啊!”
他比裴妍年长四岁,母亲的心思多少看出来一些,尤其裴妃从来没在儿子面前遮掩过自己的想法。只是,他阿母属意裴妍,他的祖母却不同意,他的父亲左右为难,便借口他年纪尚小,将这事搁浅再议。
他的祖母娘家中落,故而一心想将自己的侄孙女许配给他。可是他与舅公那头的亲戚并不相熟,同样是远房表妹,还是裴妍更合他心意一些。
这事毕竟还悬着,无论是东海王府还是钜鹿郡公府的当家人都未点头,不过是两家的女眷意动罢了。
见二人尴尬,在座的也知道见好就收。
正好热菜上桌,公主府的菜是陪嫁而来的宫中大厨掌勺的,很是美味,诸人的注意力立刻被眼前的佳肴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