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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前(233)+番外

像这样的时候呢,就需要用到外挂了,太祖可是征服过世界的男人。

在剧情一点一点向前时,小混混也一点一点发生改变,这种改变或是发自内心的自我改变,也有因为太祖的教导而发生的改变。在小混混的改变肉眼可见时,《龙戒》第四场戏也落下大幕,这场蜕变的戏,让人沉默,这种沉默不像以前,是为戏的精彩而回味所以无言。

他们沉默是因为……

“感同身受。”

“大明并无重大天灾人祸,为何感同身受,因为有太祖在?”说实话,这幕戏就是孟约写的,她也没有太多代入感,所以感触并不是很深,“我一直以为,灾难是这样的,在眼前发生时,人会悲恸得无以复加,但发生在远处时,人可能会有一时的悲悯,但不会太持久,也不会太过悲痛。”

“大灾的天灾已持续数十年,阿孟姐,你我都不曾感受太深,因为我们生出来时,世道已经又复太平。但是天灾刚刚降临的那些年,不管朝野如何赈济,也不管是否依然年年丰收,年年五谷满他,仍然人心惶惶难安稳。那些年,粮价只涨不跌,饶是朝廷连续放粮,也只见买的,不见卖的。”朱既彰看过当时的卷宗,是时,朝廷也快撑不下去,因为无粮可放。偏偏各家仓满库满,还是很不安心,当时是世宗亲自往各地方豪族亲自游说,才使各地方豪族放粮,终于止住了本来不应该存在的粮荒。

“除粮食,南涝北旱也万分麻烦,就是有钢筋水泥筑坝,在低洼处修蓄雨池的先手,这几十年百姓其实也活得很艰难。我们眼前看到的太平,不过是……”朱既彰说到这里眼眶竟然红了,哽咽得再说不出话来。

“不过是已经习惯了。”孟约不由也低低叹一口气。

鹿邑虽然在北地,水资源却很丰富,所以那种喝水都困难的情形是不存在的。至于南京……当年太祖都嫌费钱的地下排水渠真没白修,所以也不曾淹着。

“所以,我们都应该有责任,应该负有使命,但是阿孟姐,我们的责任是什么,我们的使命又是什么?”

孟约:“我也不知道。”

“阿孟姐,我应该怎么做?”

孟约:少年,求你了,回南京去问你亲哥吧,问我……我可没法答你。

“我该回南京了。”少年终于自己觉悟到,他不该继续在外边浪。

第256章 行而不著,习焉不察

孟老爷这个说回来的,一再推延回来的时间,所以即使管家昨天说过孟老爷来信说今天回,孟约也觉得会被放鸽子。

没料想,领着个垂头丧气的晋王回家时,却在家里看到了孟老爷,手抱大盖碗,在树下饮茶。见孟约回来,满面是笑,但很快疑惑地盯着朱既彰猛瞧:“这……女婿呢?”

潜在意思:闺女,大白天的,你带野男人回来,这做得很不讲究啊!

孟约:“爹,这是晋王殿下,我们方才一起看戏来着,正好从家门前过,就喊他进来顺便吃顿饭。”

垂头丧气的晋王殿下风仪不忘,孟老爷行礼,他忙回礼,显然是知道孟老爷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的,神态中不自觉带出钦佩来:“久仰孟公大名。”

孟老爷:“殿下驾临寒舍,蓬荜生辉,舍下虽无玉盘珍馐,惟粗茶淡饭,却胜在滋味不错,若蒙殿下不弃,愿薄备浊酒与殿下共饮。”

“谢孟公赐宴。”朱既彰这时候确实需要来点酒。

不过这位才十七,孟老爷也不敢让他多喝,准备的都是米酒,酸酸甜甜跟饮料一样,对孟约这样号称“千杯不倒”的老酒虫来说,跟喝酸奶似的。朱既彰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两杯米酒下肚,就抱着孟老爷的手大哭。

孟约:最近发现,我爹很万人迷呀!

朱既章心中迷惘,而他眼中,孟老爷是个已经破开人生迷雾,找到责任与使命何处安放的存在。再说,桌上就俩人,一个孟约一个孟老爷,他总不能抱孟约哭啊。

“嗟我国民,囿于天灾,久矣为常。圣贤语‘行而不著,习焉不察’,于此亦可用耶。”

没读几句书的孟老爷,看孟约:“这话什么意思?”

孟约好歹跟着吕撷英学了几年,好歹能猜个大概:“说大家渡过了天灾降临时的恐惧后,已经习惯了天灾,竟然不再觉得有什么问题。圣贤说……这句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殿下,你还清醒着吗?”

才喝这点米酒就能醉,孟约简直不敢相信,难道古代人的酒量就这么低。

“用在此处指不知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苦难,只知该如何去面对苦难,久而久之,竟然已深在苦难中而无法察觉到整个家国的症结何在。孟子本意并非如此,不过是用在此处也能通其理罢了。”

看来没醉。

孟量·大太阳·衡臣:“嗨,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心思这么重。跟我家年年似的,爱把事往苦了难了想,爱把人往苦了琢磨。天道无情,人世不苦,上有官家体恤,下有士庶同心,什么苦什么难过不去。叫我看,若不是这数十年天灾,朝野上下不能这样齐心协力。太深奥的道理我也说不出来,你就说当年天灾未临之前,政局是不是很紧张?”

朱既彰:“是。”

“你看,天灾一临,大家也顾不上内斗,齐心协力以度难关。等这难关过去,就是再又得新斗起来,也没谁会自毁长城,毕竟费了这么多心去维护,自然能从中学会珍惜二字如何书写。”孟老爷才是那个真醉了的,他回来前就在工学院喝了酒,现在又喝第二轮,怎么可能不醉。

孟约:我爹不愧是大太阳。

孟老爷的为人处世哲学总是格外洒脱与从容,属于那种,即使身在深渊,也不囿于深渊,仍能领略到彩虹如何美好的人。

“世间苦难,苦哈哈的捱过去是过去,不当回事的过去也是过去,你是宁愿苦哈哈还是不当回事。人生世上,谁不要经点磨难,有些人被磨难压垮,有些人被磨难送上高峰,小孩儿,你要做后者啊!”孟老爷说完,彻底醉过去,不消片刻便是震天响的一呼噜声。

孟约:……

朱既彰看看孟老爷,再看孟约,由衷而言道:“令尊,大善。”

说完,朱既彰连灌几大碗米酒,紧跟孟老爷脚步地醉倒在桌上。孟约看一眼外边侍立着的侍卫,问:“怎么办,把你家殿下领回去还是留这里?”

侍卫可做不了晋王的主,既然晋王清醒着的时候没回去的意思,侍卫便循这意思,提议先找个地方给晋王浴汤,然后熬个醒酒汤,待会儿醒了再看晋王是走是留。这些自有管家负责,孟约只管安顿孟老爷,孟老爷醉得是真厉害,仆从们折腾他一圈,灌下醒酒汤都没睁眼。

倒是朱既彰喝完醒酒汤揉着额头,顶着一又红通通的眼睛来找孟约辞行:“趁晚上还有一班蒸汽机车,我回南京去。阿孟姐替我向孟副院长道一声谢,来日再相逢,我再请孟副院长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