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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开在荒野里(10)

她的死也是一场谜案,她画了这幅房间的玛卡里亚之后就自杀了,但院长和福利院的老师说,她前几天表现得非常正常,她桌子上的便签纸上还有七八个待办事项,便签上写,这幅画是送给朋友J的,但关于这个J,毫无线索可言。

去世的时候这件事被人po到了网上,看客坚信这是一场蓄意谋杀,但经过警察紧锣密鼓的排查后,只能得出自杀的结论。

当时甚至有人猜测J是游夜的第二人格。

但她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跟福利院的任何人都不亲近,更不会倾诉心事,以至于警察问询的时候,甚至从人际关系中排查不出一条有效的线索。这猜测也只能是猜测。

这件事轰动一时,不过祁免免对社会新闻并不关注,所以仍旧听得津津有味。

结果就是游夜的四十多幅大大小小的遗作被争相追捧,炒到了天价。

福利院因此得到了一大笔的捐款。

周邵清这幅已经是转了几手了,可惜他这里曲高和寡门庭冷落,会来这里的人,对这种轶闻并无多大兴趣,也就参观者寥寥。

祁免免花一百万把这幅画买了下来。

现在挂在御水湾的的展室里。

周邵清对祁免免有过深刻的观察,她看起来漂亮随和,但却是个隐藏很深的极端冷漠残酷的人。

从那次的交谈之后,他一度以为自己对她有了些了解,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有过不幸童年或者家庭关系一般的豪门千金,看起来冷酷无情,其实内心柔软脆弱又缺爱。

于是他经常邀请她参加各种活动,她始终没有给他联系方式,他每次只能和她的私助,一个叫阿春的年轻姑娘交涉。

他有一次把阿春约了出来,让他意外的是,比他想象中更加年轻。

他以为自己能轻松攻克,问了很多关于祁免免的事,但阿春都滴水不漏地搪塞了过去。他开始意识到这位看起来心思单纯的祁小姐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好懂。

祁免免只会在沙龙活动的时候来,每次来都只是找个僻静的角落坐着,他并不太能摸清她的喜好,除了第一次给她介绍的那幅油画外,他后来提的所有话题,她都不感兴趣,这让他感觉到有些挫败,甚至隐隐起了征服欲。

他记得自己离她最近的一次是在一个晚宴上,她跟着经纪人去参加,他被一个朋友邀请,远远地,就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懒懒地靠着喝酒,经纪人劝她少喝点,她便放下了,继而又拿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她的情绪总是反复无常阴晴不定。

她美得实在很夺目,但在娱乐圈竟然只是个边缘的小角色,这很让人费解,不过他其实看过她一些电影和电视剧,都是些莫名其妙的的片子,她在里面并不出彩。

真是可惜了。

她大概觉得吵,坐了会儿就出去了,靠在露台上吹风,周邵清跟过去的时候,有男人捷足先登了。

那是个制片人,三十岁左右,模样还算周正,看起来风度翩翩。

他说手里有几部筹拍,想推荐她做女一号,觉得她很漂亮。他的手也撑在栏杆上,若有似无地向着她靠近,几乎要触碰到她的手。

祁免免反应寥寥,兀自眯着眼吹风,眼神没有焦距地看着远处的霓虹,像是毫无察觉。

“祁小姐在想什么?”

祁免免终于歪了下头,面无表情地说:“在想如果没有摄像头,我会不会忍不住把你推下去。”

她抬手,轻轻扶在他的手臂,带着几分暧昧,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了红,她却骤然一用力,将他往栏杆外扯了下:“嘭——”

男人的身子骤然往前一趔趄,他表情僵了一瞬,继而眯着眼笑起来:“祁小姐真幽默。”

祁免免像是丢垃圾一样丢掉了他的手,没再说话。

男人大约觉得被戏弄了,悻悻然走了。

周邵清走过去的时候,刚说了句:“祁小姐……”

她骤然侧过身掐住他脖子往墙上撞,眼神里都是戾气和浓重的不耐烦,大约是分清他不是刚那个男人,才松了手,恢复懒散的神色,说了句:“不要再探究我的事,我的耐心有限。”

他当时有些被吓到了,这个女人和任何一个逞凶斗狠的女人都不一样,如果从旁观者角度来看她的样子大约是有些色厉内荏的。

但他从那短暂的窒息感中只有一种模糊的荒谬的念头,他觉得她甚至在极力克制内心的暴虐和冲动。

于是他诚恳说了抱歉,适时离开了。

再后来他就忘了那件事,只当她当时心情不好。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得到她的联系方式,并且被她主动约见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接近的计划完成了一半,听到她这句轻飘飘的“听说你最近喜得千金”,他感觉到一股脊背发冷的寒意。

——不要再试图探究我,我耐心有限。

那句警告,他似乎这时候才听明白。

“您记错了吧?”周邵清没听到回答,忍不住追问。他至今是未婚状态,他那养在新西兰的情人和孩子,连他的母亲都不知道。

祁免免脚踩在美术馆的厚重的地毯上,手指抚摸过大厅的雕塑,人类的艺术真是伟大。

她绕着雕塑走了一圈,和周邵清面对面,她抬手抓住他的衣领,收紧,眯着眼看他:“你是觉得嗅到同类的气息了吗?可惜我不是,我对你也毫无兴趣,不要再做任何徒劳的事,我不希望我老公误会,你如果让他不舒服,我就——”她退后,面无表情站着,“杀了你。”

直到祁免免离开,周邵清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祁免免被司机接走了,觉得拿了卡不用辜负季淮初的好意,于是绕路去了商场,让人清空了一楼,坐在沙发让人试穿衣服给她看,她捧着一杯奶茶,刚开始是店员在试,后来不知道店家从哪里找到一群男模,试穿西装都不穿里衣的,满目都是隐隐约约的腹肌和胸肌。

阿春过来陪着她,这个年轻正直的女孩子垂着头不敢看,小声说:“老板,这不太好吧?”会不会把她们抓起来啊?

祁免免眯着眼笑了笑,拿起手机拍照给季淮初看。

[too]:哥哥,给你挑衣服,你回家能不能也这样穿给我看。

[G]:……

第8章

“无聊。”季淮初扔下手机,拿起钢笔在合同上签自己的名字,金钩银划,力透纸背。

其实祁免免刚回江城的时候,他就发现她不会写字,她抓笔的姿势是满手而握,像个婴幼儿,她模仿能力似乎不错,一直在观察周围人,所以很快就学会了。

他记得自己和长辈提过,她好像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母亲说不会的,祁免免的爷爷是个心理学家,也算半个书法家,资深学者,教导孩子没有问题。

“现在有些小孩,坏脾性是骨子里带的,教不好的。”这是母亲对父亲说的话。

他那时还小,只有一些模糊的直觉,连判断都称不上,没有人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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