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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主角攻的差劲前男友(43)

陆柚睡在靠墙的位置,熬夜的习惯养成,也不是他一闭眼就能睡得着的,他吹着风扇,往江鹤川那边凑凑,“我想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呢。”

“……没有照片。”江鹤川的语气听不出可惜。

也是,可能没设备。陆柚也没多纠结,他盯着房顶,合理怀疑自己小时候就在这个位置躺过,既视感太强了,“晚安。”

“晚安。”

陆柚白天总惦记着想起什么,一直没想起来,到了晚上睡着了,头脑才忙活起来,把那段埋在坑里的记忆重新挖出,零零碎碎地拼凑在一起,组合成梦境呈现——

山路上,陆柚趴在陆父的后背,手背上被毒蚊子叮了好大一个包,陆母给他涂花露水,安慰他,“还有一会儿就到了,柚子现在还头疼吗?要不要吃点止痛药?”

其实是疼的,可陆柚的回复是摇头,药很苦,吃了也没什么用,不如不吃。

进到山里,他被放到床上,呼吸不畅,耳边能听到大人交谈的声音,陆母的哭泣声夹杂在其中。小小的他已经明白死亡的道理,死去的人要被埋在地底下,变成一块石碑,和其他冷冰冰的石碑待在一起,成为给其他人带来难过的存在。见到石碑时大家总是很严肃,还会掉眼泪,他不喜欢那样。

变成石碑后,他是不是还是像现在这样没人一起玩?

小陆柚想哭,瘪瘪嘴忍住了。

他奶奶已经变成石碑了,旁边还有一块空的位置。他问妈妈,妈妈告诉他那是爷爷的,这样爷爷奶奶就能一直在一起,不会孤单了。他很羡慕,他也不想要孤单,有人可以埋在他旁边的位置吗?他会讲很多的故事,也不会随便发脾气。

小陆柚听到了逼近的脚步声,他迷迷糊糊的睁眼,刚才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哗”的一下落下,用小猫叫一样的音量,“妈妈,妈妈……”

陆母时刻注意着儿子的状态,听到唤声立刻进去,瞬间弄清楚情况,将小陆柚抱在怀中安抚,“柚子不哭,不害怕,这个小弟弟是生病了,所以才会这样的。”

很难形容小陆柚当时受到了多大的冲击。

出现在他床边的小孩看起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青青紫紫的,还有黑色糜烂的痕迹,只有一双乌溜溜的澄澈眼瞳。似乎是知道自己吓到人了,小孩退后了一步,转身就往房间外面跑去。

陆柚伸出了小手,“等等。”

小孩被拦下了,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小陆柚。

“我们一起玩吧。”小陆柚说完,就打了个哈欠,让陆母将他放下后,跑去牵起了小孩的手,“我们一起。”

这个小孩应该和他一样也是快死了,所以才会来这里,所以,“我们以后埋在一起吧。”这样就不会孤独了,他们可以一起说好多话。

陆母听了这话,倒显出惊慌,让小陆柚不要乱说话。

陆柚的烧一直没退下去,脑袋晕晕乎乎的,但一直没松开抓着小孩的手,就连重新躺在床上都强撑着眼皮和小孩讲话,“我有好多好多的糖果和玩具,全都分给你玩。”

小孩很沉默,不怎么说话,过了一会儿给陆柚抓来一只蝴蝶,发音有些奇怪,依稀能听清是“送给你”这三个字。

陆柚接了,又问小孩愿不愿意和他埋在一起。

陆母在旁边,又是心酸又是无奈,她的小柚子已经想到死了。陆柚,柚,福佑,取这个名字时,她就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幸福平安。陆母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只有像爸爸妈妈这样夫妻才可以埋在一起的。”

夫妻。

小朋友玩家家酒时偶尔会提起的字眼。

于陆柚有些陌生,但大概能懂,充满稚气道:“那我要和他当夫妻!”

“你喜欢他?”

“我喜欢他。”

“小弟弟不喜欢你怎么办?”

小陆柚没声了,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哭也不哭出声音,惹人怜的样子,找到自己的小书包,从里面抓出糖果来塞到小孩手里,“我给你糖吃,你当我老婆。”

……

陆柚醒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

没听到后续。

但从结果来判断,江鹤川是被他用一把糖就哄到手的老婆。

陆柚:“……”唯有沉默。

他自然醒,旁边的江鹤川早就不见人了,不知道忙什么去了。陆柚给自己换好衣服,脚还是很疼,本来是想继续待在院子晒太阳的,放弃了,靠在床头玩单机游戏,又想起自己的梦。

说实话,江鹤川小时候和他想象中有点差距,可以成为小孩童年阴影的程度,那样子应该就是因为蛊吧?就算是主角攻也没办法一上来就掌控蛊,还要有个驯服的过程,是因为中毒,所以身上的皮肉才会出现溃烂。

那得有多疼啊。啧,估计和他死的时候差不多疼。虫子在他的皮肉里爬时,那种痛感,只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陆柚正玩着游戏,江鹤川回了房间,手里端着一盘鸡,刚踏进屋子,陆柚就闻到香味了。

不过陆柚的视线没放在香喷喷的鸡身上,而是看着江鹤川,他的男朋友,今天光彩照人的有些过分了。红蓝的苗族衣袍挂着条带,条带上的纹样是蛇型,一直垂到地上,与脚腕上的银链相呼应。一头乌发被捋在脑后,头上脖子都挂着亮闪闪的复杂银饰,脸上不知道用什么颜料在额头两颊处涂抹出红色,面无表情,有些说不出的神圣。

可惜秀色可餐也只是夸张的形容,并不能真的填饱胃,陆柚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两声。

“饿了?”江鹤川的凛冽感在瞬间融化了,他走近陆柚,“你吃饭,我帮你把药换了,今天祭祀结束,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陆柚自然记得他们一开始回来的目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顺手拍了几张照片留存欣赏,“你们这里的祭司是由你负责的吗?是庆祝丰收,还是祈福啊?”

江鹤川把盘子放在小木桌上,抱着陆柚到了桌子面前,又蹲下身拆昨天缠绕在陆柚脚上的绷带,说都不是,“是为了感谢神明的祭祀。”

陆柚拿了个鸡腿吃,顺嘴问了句:“什么神?”

江鹤川迟疑了下,像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样,用能让陆柚理解的言语缓缓道:“让害虫不吃粮食,毒虫不伤害人的身体,益虫各司其职,虫子在的地方祂就在,虫子眼睛看到的,就是祂看到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陆柚在心里简单的概括了一下:管虫子的。

和江鹤川这个苗疆少年的的适配度满分。不知道这祭祀有没有像是赐福一样的环节,能让人绝对不会受到虫蛊伤害。

江鹤川穿的神圣,配上昳丽的脸,那是画中绝色都比不上的,可就是这样拥有动人心魄美丽的存在,正用手托着他的脚涂药,这实在太……

“这是我第一次祭祀,可以对神许一个愿望。”江鹤川一边往陆柚脚踝上重新包扎绷带,一边说道,“是十八岁后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