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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只想活着(238)

唐臻松开手,车窗的布帘立刻落下,好在没有挡住他的声音,“求死是最没用的人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岑威拉紧缰绳,停在原处眺望泰王府。

他没有故意逗弄太子,泰王确实是被人所害。

泰王前夜饮酒之后,喝了碗与酒水混合会形成剧毒的醒酒药。

因为泰王没有血脉留存,唐氏皇族也没有活人能为泰王守孝,如今在泰王府做孝子贤孙的人,大多是泰王妃的娘家人。

唐臻刚进门,立刻有人快步迎来,哭着叩头,细数泰王几十年来的不容易。

燕翎紧紧跟在唐臻的身侧,比程诚和陈玉还紧张唐臻的安危,看向泰王妃弟弟的目光越来越冰冷。

“算了,毕竟是在泰王灵前。”岑威拦住即将发怒的燕翎,对跟在不远处

的羽林卫道,“钱大人累糊涂了,带他下去休息。”

不知是从何处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想让他的儿子以泰王外甥的身份,继承泰王的王位。

唐臻目不斜视的走到棺前,没有特意去看泰王的仪容。

他既是君,又是长辈,不必行礼,上三炷香,便是给泰王天大的面子。

太子上香,其他人自然不能干看着。

燕翎和岑威、梁安、陈玉皆跟着上香,程诚跪在灵前,打算亲自为泰王和太子守三炉香。

三炷香燃完,唐臻立刻离开。

李晓朝不会无缘无故的劝他出宫,此行必有深意。

在泰王府耽搁,难免惊扰死人。

远远看到马车,唐臻停下脚步。

马车旁有人,是个......大户人家的姑娘?

“沈婉君!”

身后及时响起为唐臻解惑的声音。

唐臻闻声回头,目光却没落在说话的人脸上,意有所指的打量岑威,“沈姑娘?难道认错了马车。”

岑威坦然与唐臻对视,“她不会犯如此明显的错误。”

唐臻冷笑,再次迈步。

半年前,岑威还专门问他,如何在不与湖广布政史撕破脸的前提下,委婉的拒绝沈婉君。

这才过去多久?

龙虎军已经与湖广布政史撕破脸,岑威反而开始对沈婉君改观。

啧,少将军的心也是海底针。

沈婉君穿着身素净的衣服,头上只有一个银制的凤钗,看上去却大方稳重,丝毫没有因为失去华服变得畏缩。

她从容的与众人见礼,低声解释,原本是想要去吊唁泰王,可惜半路坏了马车,走到这里又想起抄写的经文落在家中。

种种巧合之下,只能当做天意不愿意见她去吊唁泰王。

如今没了马车,又不能去泰王府,只能厚着脸皮请求与众人同行。

毕竟是沈思水的独女,只要没正式撕破脸,没办法完全不顾沈思水的面子。

众人沉默片刻,陈玉主动开口,“沈姑娘可会骑马?我可以将马让给姑娘。”

沈婉君面露尴尬,缓缓摇头,盈盈美目求助似的看向岑威,“表兄

可否带我半程?”

唐臻哂笑,径直朝马车走去。

先找个好位置,看戏才方便。

岑威的目光随着唐臻的背影移动,语气平和的道,“殿下的马车足够大,你坐在马车里也能免去议论。”

沈婉君的脸上浮现明显的失望,转头看向已经停下脚步的唐臻。

燕翎皱眉,温声道,“沈姑娘可是担心与殿下孤男寡女,共处马车,归家之后不好交代?”

不等沈婉君答话,他就自问自答,“正好我的马儿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今日不太听话,没见到姑娘时就决定厚着脸皮求殿下的收留。你放心,我也在马车里,必能令宵小无话可说。”

唐臻转过身,越过燕翎和沈婉君看向岑威。目光如同锋利的刀锋般,恨不得能在岑威的脸上挂下一层皮。

他只想看热闹,不想成为热闹,麻烦。

返程的路上,唐臻等待已久的波折如期而至。

车队莫名其妙的与本该在外城安置的流民迎面相逢,险些被冲散。原本神色麻木的流民忽然变得亢奋,随手拿起可以成为武器的东西,边砸唐臻所在的马车,边声嘶力竭的呼喊,“有钱人家的少爷!抢他的钱!劫富济贫!”

闹剧刚发生,燕翎便将唐臻护在怀里。沈婉君大叫一声,再也顾不得男女大防,紧贴着燕翎和唐臻蹲在马车的中央。

直到外面的流民开始砸车,燕翎才恍然惊悟,他紧跟着唐臻也没用,这次随太子出行的人中,他只打得过陈玉!

身侧的两个人皆陷入惊慌,唐臻却气定神闲的看向车顶。

马车的重量不对,上面有人。不仅敢乱象中明目张胆的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还有类似千斤坠的本领,牢牢稳住被流民冲击的车架。

程诚胜在忠心,身手只是寻常。

陈玉......只要他跑得够快,别拖累别人就值得赞赏。

只有岑威和梁安,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马车再一次被冲击的倾斜,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街边的镐头顺着车窗被投掷进来,险些砸在燕翎的头上。

发出尖叫的人却是沈婉君,竟然双眼紧闭,瘫软倒地。

燕翎下意识的揽住沈婉君的肩,眼底晦涩难明。

最初决定跟进马车,不仅因为担心太子的安全,同时也因为他忽然想到太子鲜少接近女色。燕翎怕太子会因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沈婉君生出别样的心思。

泰王薨逝,昌泰帝不知道何时才能返回京都。

最迟等到泰王下葬,必定会有朝臣建议太子纳妃。

如果太子在这个时候看上沈婉君,对燕翎尚未完成的计划,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一边是出身名门,容貌美丽,性格温和的大家闺秀。

一边是尚未找到合适的时机,促成好事的男人。

只要不是傻子,必定不会选错。

即使决定亲自引导太子误入歧途,以此达到掌控太子的结果,燕翎的内心深处,仍旧觉得这是卑鄙至极的手段。

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不仅是方式,更是决心。

只是......

燕翎目光晦涩的打量怀中的沈婉君。

如今他似乎有了更好的选择。

虽然沈婉君对岑威的喜欢令他厌恶,但是除此之外,沈婉君再也没有缺点,足以担当世子夫人。

从此之后,他有沈思水做靠山,何愁不能打压如同雨后春笋般长大的庶弟?

况且太子娶妻和他娶妻不一样,他娶了沈婉君,可以继续计划......

唐臻没能看到由岑威和沈婉君上演的大戏,转头就由燕翎顶上,强势扮演男主角。

他甚至不用再精心挑选看戏的角度。

燕翎的右手拦着沈婉君,左手正搭在他的肩膀上,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位置!

一人昏迷,两人走神的瞬间,头顶忽然响起厉呵,“躲开!”

话音未落,箭矢顺着马车前方射入,直奔燕翎。

危机转瞬即至,没给燕翎任何犹豫的时间,只能凭借本能做出选择,狠狠的推开一个人,抱着另外一个人躲向马车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