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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一缕烟(40)+番外

余初看着他们争抢买单,狂乱的心跳渐渐平静了些,但依然有几分肿胀的感觉。他不知道心脏里面是不是也有压力,是不是有“心压”这个东西,他觉得自己此刻就是心压过大,如果不及时降压,心脏就要爆炸了。

最后谭知静抢赢了,说要找服务员再添两个菜。女士们早就吃饱了,男士们一直喝酒也早没了胃口,谭知静就问在场的三个半大孩子。两个“总”中的一个也带了自己的小孩,一个女孩子,算是余初他们的同龄人,在饭桌上一直没怎么说话,一被问就忙说已经饱了。终于问到两个坐主座的小贵宾,谭知静对余初和郑铎说:“一楼有成品菜的展示柜,可以下楼去看看。”

余初激动地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心脏咚咚地跳。

郑铎抱着手机只顾聊天,不耐烦地摆摆手,余初等他说完后,又拖了一秒,才说:“我想去看看。”

他站起身,谭知静顺理成章地和他一起离了座,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走廊里各包间门外都候着服务员,下楼的时候才觉得安全,谭知静走在前面,余初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差了两级台阶,余初一边走,一边弯下腰,伸出手小心地勾了一下谭知静的手指。

食指勾小指,一下子就勾住了。谭知静继续走着,只有一条胳膊自然地摆动,另一只手留在身后,被余初的食指勾着。

余初追了一步,和谭知静只差一级台阶了,谭知静的右脚刚让出位置,余初的左脚便迫不及待地踏上去,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块儿。这时即使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都不一定能发现他们勾在一起的两根手指头。

“为什么不喜欢我喝酒?”

“为什么愿意把鱼丑丑领回家?”

“你今天怎么也不太吃菜?”

余初像一台永动的提问机,在谭知静身后一句又一句地发问。

谭知静一个问题都不回答,头也不往后扭一下,只是用小指勾着余初的食指,勾着余初一级一级地往下走去。

随着一级级台阶踩下去,余初身体里累积起一层又一层的勇气,直到勇气突破了某一限制,他忽然冲动地往谭知静身上跳去。

他比谭知静高了一阶,兔子似的蹿到谭知静背上,像是想让谭知静背他。可他跳得过于急迫而慌张,只有一条腿搭住了谭知静的腰,身体没有挂住,两条胳膊拼命环住谭知静的脖子。

他直往下掉,谭知静被他坠得够呛,忙一只手托住他抬高的那条腿,身体略微后仰,让他站着的那只脚踩住台阶,另一只手去掰他要人命的胳膊。

余初重新站住了,手臂还搭在他脖颈处,舍不得移开。谭知静握着他的小臂,回过头来问:“你想勒死我呀?”

余初用啄木鸟啄树干的姿势偷袭他的嘴唇,谭知静躲开了,顺便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去,说:“别闹。”

这两个字的语气比刚才那句话严肃,余初拿不准他是不是生气了,不敢再动。

谭知静在他脸上端详了片刻,说:“晒黑了……好像还长高了。”

余初高兴起来,往下走了一阶,和谭知静站到同一级台阶,用手在自己头顶和谭知静鼻梁处比划了两下,然后冷不丁又来了一记啄木鸟的偷袭。

这次他得逞了,谭知静下意识仰头,但没能完全躲开,他的嘴唇蹭到谭知静的下巴。谭知静的唇边刮得干干净净的,嘴唇温暖而柔软地划过去。

小少年得意地笑起来,谭知静也无奈地笑了,又叮嘱他:“真不能闹了,万一被看见了怎么办?”

余初点点头,他的心压已经正常了,只剩单纯的喜悦,可以平静地和谭知静继续走下去了。

他们在展示柜前浏览,余初问谭知静:“知静哥哥你想吃什么?”

谭知静让他挑,余初就说自己其实已经饱了,但他知道谭知静肯定还没吃饱。两人互相谦让着,忽然同时想起刚刚那滑稽的让座和争抢买单,一起笑了起来。

余初笑得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同样笑容真实的谭知静,忍不住小声说:“知静哥哥,我好喜欢你啊。”

谭知静看眼周围,没有人留意到刚才那句话。他没再看余初,但舔了一下嘴唇,又将两片嘴唇都抿了进去,再放出来时,两片唇都沾湿了。

他不再征求余初的意见了,直接找服务员点菜。他去哪里,余初就跟着他去哪里,他和别人说话,余初就站在他身后学他刚刚那个动作。余初发现自己做完这个动作后,更想亲他了。

谭知静像是有针对他的读心术,点完菜后在他头顶轻轻按了一下。余初也有针对谭知静的读心术,知道对方是在说:“别闹。”或者,“别又打什么歪点子。”

他跟着谭知静上楼,跟着谭知静进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跟着谭知静一起洗手。

谭知静洗完手后去了隔间,很快,那个隔间里响起放水的声音。他这半晌喝了不少酒,也喝了不少水,动静不小,余初听得面红耳赤,抬头看眼镜子,被自己含水的眼睛和通红的脸颊吓了一跳,忙用冷水洗脸,但洗了两下又停了下来,再次抬头看向自己,心想,他们喝醉以后不都是这样的吗?

他关了水管,抽出一卷一次性的擦手巾,先擦干手,再擦擦脸,然后对着镜头鼓捣起自己的头型。

谭知静从隔间出来了,再次洗手,余初就倚着洗手台看着他,百无聊赖似的晃动着身体,胯骨一下一下地轻轻磕着黑色大理石做的洗手台。

“醉了吧?”谭知静看他一眼,哼笑出声,是一种好意的轻嘲。

“没有。”余初用耍赖的声音说,撒娇一样。

谭知静洗好了手,轻轻甩一甩手上的水珠,余初立马抽出一卷新的擦手巾递过去。

谭知静接过来,边擦手边说:“尽量少喝酒,你还小,对大脑不好。”

余初说自己酒量好,从没醉过。

“傻不傻?比那个干什么?酒是什么好东西?”

余初高兴地听着,他喜欢谭知静这样教育自己。

“听进去了吗?别听他们说什么小酌怡情。但凡酒精,喝进去就对人身体有害,尤其那种高度数的。别管别人怎么张罗,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人的大脑要一直发育到三十岁呢,你这个年纪大脑还在活跃变化的阶段,谁知道酒精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余初笑着一个劲儿地点头。

谭知静无奈地问:“到底听进去没有?”

“听进去了!”余初说,“人的大脑要一直发育到三十岁——知静哥哥,你有三十岁了吗?”

谭知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五十了。”

又是一个新形象。余初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用这种语气说话,被逗得哈哈大笑,然后一个劲儿地问他到底是多少岁,可一直问到包间门口,谭知静都没有告诉他。

第39章 并不是无处可去

这次饭局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似乎就是为了犒劳一下两名考生,再就是介绍谭知静与那两个“总”认识。人们心情放松,喝到后面越发的无拘束,尤其是那两个“总”,喝得离了座位,与谭知静勾肩搭背,闹得谭知静不得不站起来,充当两个醉汉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