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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1311)

此人是谁?

雷世猛没有拦下亲兵,但终于挡了一挡。亲兵脚步一顿,再次腾空而起,目标仍是窦轶。襄阳城重要人物都在这里,他为求稳妥,当要一网打尽,然后引兵入城,雷世猛已伤,不足为惧,董景珍有张绣拦住,自己擒住窦轶,就可发号施令,开城让唐兵入城!

他一纵之下,胜似苍鹰,可望见窦轶的表情,那人心中微凛。

窦轶是文臣,孔邵安是文臣,这些人不会功夫,当手到擒来。可他为何冲过去,却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蓦地发现有什么不对,孔邵安很是慌张,窦轶却表现的太过冷静。

这么冷静的人,通常不是猎物,而是猎人!

那人想到这里,双眸一霎不霎,只留意窦轶的一举一动。他自恃武功,绝对有信心制服窦轶。

窦轶手没有动,可双脚却隐在案下。桌案有厚重的帘子,掩盖了他的双腿!他好似身子震了下,或者不过是脚尖一点,兵士已知不对,蓦地伸手取出两块半圆板子样一拼,已扣成一面盾牌。身子一缩,已竭力躲在盾牌之后。

那人实在警觉非常,在他取出盾牌之际,桌案前的帘子无风自动,然后‘嗡’的一声响,不知道有多少弩箭射了出来。

弩箭或直打,或斜飞,方向迥异,已笼罩那人的四面八方。

兵士若是没有盾牌,必死无疑。他就算有盾牌,也是无力再进,铁矢破空,犀利强劲,那一刻不知道有多少打在了盾牌之上,那人空中受挫,竟然借力倒飞了出去。他不敢再上前,因为他知道这是连环弩,绝非一轮了事!

李靖的连环弩!

可李靖的连环弩,为何会安在窦轶的桌案下,李靖来了?

他后退遽急,空中陡然转折,已向董景珍窜去。方才他扑向窦轶之时,孔邵安惊呆当场,雷世猛重伤,张绣和董景珍棋逢对手,难分高下。他这一刻已下了决定,先杀董景珍,再宰雷世猛,然后伺机控制窦轶。

董景珍退。

他一看就知道自己不是那人的对手。雷世猛和他不相上下,竟然不过一招就被击飞,他想要活命,只能退。

他退的快,兵士来的更快,手上盾牌弹出锋刃一抹,直划董景珍的脖颈。董景珍单刀一拦,单刀折断,心中大寒,就要闭目等死之际,一股寒风从他脖颈后吹过。

‘当’的一声大响,火花四溅。

长枪一点,刺在盾牌正中!盾牌四分五裂!

兵士大凛,只感觉一股浑厚的大力从枪尖传来,震裂盾牌,震麻他的手臂,震伤他的心肺肝脾。

这一枪浑厚为威猛,竟至如斯!

兵士借力倒退,却退不过那柄混铁长枪,长枪再展,已刺中兵士的胸膛几分,兵士却已退到郑文秀的身旁。他不能不退,他若慢一步,就会被铁枪刺透胸膛,但他还能退多久?

众人屏住呼吸,血脉贲张,几乎要大喝出来。

出枪的竟是李靖,李靖出枪,一枪不但救了董景珍,还破了兵士的盾牌,刺伤了武功高绝的李唐高手。

李将军已到襄阳!

第五七五节 定军枪

李靖是名将,不打无把握之仗。

李靖是高手,却甚少有人见到他出手。

但他从厅口一闪而现,就已到了董景珍的身后,手臂一振,长枪就到了李唐刺客的胸前。虽不知刺客是谁,但谁都知道,这人是李唐所遣。眼下只有李唐,才会瞄准襄阳。

真正的高手,从不需要三天打一仗证明自己的武力,眼下他一出手,谁都看出来,那不可一世的李唐刺客已招架不住。

刺客一退再退,却终躲不过胸口的那锋锐的枪尖。他甚至不能闪,因为间不容发。

李靖一进再进,可长枪终于不能将对手刺个透明,但他无须变招,谁都已经看出,只要李靖将对手逼在高墙之下,那就能一枪将对手钉在墙上。

刺客已陷绝路,众人屏住了呼吸,似乎那一枪不刺下去,他们气都喘不过来。枪尖上的寒光,已映出李唐刺客眼中的惊恐。枪尖犀利,似乎不夺命不还。

生死一线之际,刀光飞起!

刀光如银河倒泻,金虹炫目。

那一刀带着嚣张、带着诡异、带着惊艳凄清,一刀斩向了才路过的、正在追刺杀手的李靖。

出刀之人竟是郑文秀!他一出手取了刺客带的刀,一挥手斩向李靖,自然而然!

那刀砍出后,所有的人还是难以置信,郑文秀被五花大绑,怎么能有空出手,郑文秀怎么会有如此高绝的武功,郑文秀怎么能使出这种嚣张孤傲、天下难见的刀法?

郑文秀不是郑文秀!

所有人在那一刻,冒出了这个古怪的念头。郑文秀被绑之际,猥琐低迷,豪气尽丧,反驳之际,声嘶力竭,但出刀之际,完全换了另外的一个人!

这一刀刁钻古怪,时机极绝,李靖虽是高手,看起来也绝不能躲过这致命的一刀。这一刀本来就是为李靖准备,不见血不回!

众人脸上变色,嘴张的极大,却半分声音无法发出。那一刀挥出,宛若砍在了他们的脖子之上。

刹那间,李靖由猎人转变成了猎物,危险无以复加,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已绝不可能躲开这极绝的一刀!

李靖仍是出枪,混铁枪脱手而出,那一刻铁枪速度遽然加快数倍,如电闪雷鸣。刺客已变了脸色,他身形陡晃,竟然平行幻出三道人影,企图想要混淆李靖的视线。可此招已晚,铁枪在影子幻化之时就已轰入了李唐高手的胸膛,那人一声闷哼,三影合一,胸口飙出一道血泉。长枪带血带风,余势不衰,已从那人胸膛穿过,钉入对面的高墙之上。

铁枪脱手之际,李靖一个倒跃飞了出去。

他追的似疾风,退的如飞燕,无论他的人,还是他的兵,都已自然而然,浑天天成。他的动作简单明了,没有半分牵强,又不浪费半分气力,他仿佛就在等这一刀,躲这一刀。

长刀过后,斩下一块衣角,飘飘而下。

郑文秀不再出刀,李靖不再后退,衣角未落,‘夺’的一声响,混铁枪这才钉在高墙之上,枪头没入,枪杆‘嗡嗡’颤动,有如厅堂中所有的人一颗心,急剧难平。

※※※

局势变化多端,可局面已定。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在场二人的身上,疑惑大于明了。

刺客是谁?

窦轶怎么会有防备?

李靖怎么会来?

眼前这个郑文秀又是谁?

李靖重创刺客,却失了铁枪,被斩了衣角,神色如铁,一如往常。郑文秀手持单刀,缓缓的直起了腰身,似乎有千斤重担。

“好一招定军枪!”郑文秀终于开口,一改方才的声嘶力竭。董景珍这才明白,郑文秀绝非郑文秀,这人刻意装作冲动绝望、压低了声音,不过是想掩饰口音。他和张绣已停手,张绣脸色阴晴不定,董景珍惊诧不已。二人都知道,眼下决定胜负的绝非自己,而是李靖和郑文秀。

李靖道:“好一个李玄霸。”

郑文秀落寞一笑,伸手一抹,已现出一张消瘦、孤傲、落落难欢的脸,“你早看出是我?”

“没有。”李靖道。

“那你如何躲得过我致命的一刀?”李玄霸问道。

“这人躲闪的路线,都在我的注意之中。”李靖道:“不要说一个人,就算是个木头,我都要留意。不过披风刀不是每人都能够斩出,当世之中,若非李玄霸,谁还能在此时刻,斩出如此一刀?”

李玄霸叹口气,“你当然是在等我?”

“你的目标已不是窦轶,当然也是想杀我?”李靖平静道。

李玄霸眼中光芒一现,突然仰天一笑,“好一个李靖,果然名不虚传。我知道你多半早到襄阳,一直等着我出手。你让窦轶说你三日后就会从太湖赶到,其实早就隐身襄阳,你高调回转,当然是想让我觉得时不待我,希望我抢先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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