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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1209)

秦叔宝知道有地道通往黎阳城的时候,马上明白如何来做。他清晨迅即出兵,扼断黎阳的外援,然后全力以赴的进攻,务求吸引罗士信的注意,掩护西梁军悄悄的入城,同时还有个最重要的缘由,那就是吸引河北军的力量,务求一击得手。

烟花升起时,主攻北城的西梁军已最快的冲到了黎阳北面,开始最猛烈的攻击。

北城守将心已慌,因为他们虽最后受到攻击,但却两面为敌。望见西梁军从街道的那面蔓延过来,阵容齐整,北城守将孟猛牛几乎以为自己是幻觉。

这里是黎阳城,这里是河北军的天下,这里怎么会冒出千余身着西梁军服饰的军队?

揉揉眼睛,孟猛牛才发现幻境恐怖非常,因为这队西梁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过来,迅疾的破坏了投石车等守城的工具。

城防大多是对付城外的攻击,城内侧,力量相对弱了很多。那些人却是杀人如麻,转瞬就到了城角,开始从内侧攻打。

河北军虽慌,还没有乱。孟猛牛更是迅即的将守城的兵士分为两拨,一拨抵抗正在攀爬的西梁军,另外一拨,却是随他冲下城池,迎战擘面而来的西梁军。

孟猛牛亦是窦建德手下的猛将,但相对王伏宝、阮君明等人,他名气还是差了很多。可是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窦建德已无人可用,只能派他守城。

不过在河北军中,孟猛牛以勇猛、不畏死、力大如牛著称。

传说中,他比牛还力大,而且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但这种人征战久了,也明白轻重。他知道忧患不在城外,而在身边。只有击杀了城内的这些西梁军,城池才可能保住,所以他第一时间的做出决断,迎击城内的西梁军。

西梁军虽是急奔而来,阵型却是不散。为首那人,身材和孟猛牛竟然不相上下,长相凶恶,面上有细细的金毛,阳光照耀下,脸上仿佛镀了层金。

可那人的一双眼,却有着深深的忧,深切的恨。他咬牙奔行,杀气漫天。

那人手中拿着条铁棍,竟然有他健壮的胳膊粗细。

孟猛牛见状,心中微凛。他一眼就看出这人力大无穷,因为那百十斤的棍子拎着那汉子手上,有如稻草般。他的目标是击杀那金毛的汉子,可汉子的目标显然也就是他!

孟猛牛没有组织弓箭手阻击,因为来不及,也抽调不出,他只能趁从城楼奔下的疾,压住对手的气势。

二人看出彼此眼中的决定,也在那一刻相逢!

他们如猛虎野牛一样的对撞,只用了一招就决出了胜负。

汉子二话不说,挥棍就砸,铁棍一起,卷起一道狂风。

孟猛牛却是失了先机,他用的是马槊。马槊丈八,使着威风大气,寻常人不能用,孟猛牛却用的极为纯熟。

他本来想一槊击出,捅对手个透明的窟窿,可他才要出招,对手已出棍。孟猛牛对过不知道多少凶悍的对手,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一见面就全然不顾自身的对手。

长棍砸来,孟猛牛立刻换了决定,他认为应该先架开这一棍后,再寻时机。他手腕一转,横槊在顶,运力于臂,然后就听到‘当’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反趋于静。

孟猛牛就感觉到一座山压了下来,那种沉重,让人兴起绝望之意。

孟猛牛想退,无力移动脚步,想封,封不住气势汹汹。铁棍带着狂风击落,摧朽拉枯般,孟海牛双臂齐折,铁棍顺势而下,将他打的脑浆迸裂。

汉子这才铁棍一指城头,厉喝道:“攻!”

主将死,城头的河北军已乱!

※※※

萧布衣没有等了太久,自从烟花升起、尘烟升起,到烟花随风、城门大开的时候,他不过等了半个时辰。

在史大奈率领西梁军从内部攻上墙头后,河北军已失去了斗志。

史大奈一棍子打死了孟猛牛,又是第一个冲上了城楼。他铁棍之下,已无一回合之将。他生的人高马大,再加上铁棍沉重,一棍子扫出去,甚至能打飞两个人。

城楼上没人能挡住他的勇猛,河北军败退。攻城的西梁军迅即的爬上城楼,与城内的兵士汇合,转瞬已有人杀到城洞,大开了城门,然后西梁军就和潮汐般灌了进来,开始湮灭吞噬一切抵抗的力量。

萧布衣这时候终于露出了丝微笑,舒了口气,喃喃道:“大奈果然不负所托!”

从地道攻城的有两将,就是史大奈和裴行俨,裴行俨主守,要掩护所有的兵士顺利从地道出来。史大奈却主攻,要助北城的兵将最快的破城而入,史大奈身先士卒,大破北城,但是现在裴行俨,又已如何?

萧布衣有些担心,毕竟罗士信这人,不容小窥。

罗士信和裴行俨这时候,已战的如火如荼,让双方兵士看的目瞪口呆。

西梁军士负责剿杀来攻的河北军,裴行俨却盯住罗士信鏖战。

二人打的激烈,让正在生死搏杀的两军都是心惊肉跳。因为二人之勇,世所罕见。丈八长槊在裴行俨手中,远非孟猛牛可比,长槊碰墙,墙为之毁,长槊击树,树为之折。

长槊舞动起来,宛若个寒球,滚滚而至。寒球所至,无坚不摧。

可罗士信却还是在抵抗,他宛若怒海中一叶轻舟,又如飙风中一颗细草。虽看似无力反击,但裴行俨还是对他不能奈何。

罗士信在等机会,等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早想死,但是他还不能死,因为他不能辜负王伏宝的信任,就像王伏宝没有辜负他的信任一样。

他若是在王伏宝走之后,半天就被破城,他真的死不瞑目。

击杀裴行俨,剿杀城内的西梁军,然后再坚守城池,哪怕多一日也好,虽然多一日在旁人看起来,全无意义。

可他是罗士信,他做事,无需向旁人解释。

罗士信并不知道,这时候史大奈已带人破了城北,所以他还在坚持等待。

他在等裴行俨力衰的时候。早在他向师尊学艺的第一天,师尊就教过他,柔不能守,刚必不久。裴行俨如此勇猛,总有力尽的时候。

可在交战了数十招后,罗士信已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裴行俨绝非匹夫之勇。一招一式在裴行俨手中都是如水银泻地,无懈可击。

裴行俨雄壮气势下使的不是蛮力,而是巧力。他虽逢阻必毁,但他竟然将阻力的力量也糅合在长槊中。

狂风起,长槊舞,舞动天地!

断瓦碎石,折树枯枝已随裴行俨的力量迎风起舞,裴行俨是武将,亦是舞者,他长槊舞动之下,已将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带动起来,然后惊天的一声吼,长槊再击。

这一击,几乎带动了天地之气!

罗士信已不能敌!

罗士信已没有还手之力。

那一击,有如山河般的壮丽,已四面八方的罩住罗士信,摧毁了他的信心,摧毁了他的斗志。

他心中,山河已支离破碎,如何能挡住裴行俨的大好山河?

‘砰’的一声大响,罗士信凌空飞起,撞到了一排藩篱,一路滚出去,洒落一地鲜血。

裴行俨皱了下眉头,长槊戳地,人已凌空飞起,越过藩篱,如苍鹰般飞起,双眸炯炯。阳光一耀,现出个巨大的影子,已罩住了滚落长亭的罗士信。

长槊再击,夹杂烈日的光辉,天崩地裂,罗士信终于出手!

裴行俨虽占上风,却没忘记罗士信长枪还有绝招。当初若非罗士信要击杨善会,死的可能是他,但绝招一用后,裴行俨就有了提防,所以他人在空中,见罗士信一动,已全神贯注。

罗士信没有发出绝命枪,他一枪竟然击在长亭的柱脚上。

长亭轰然而塌,罗士信却趁这功夫,穿亭而过,没入眼前的一排厢房中。裴行俨一槊击在落瓦之上,碎石乱飞,却也终于阻挡住裴行俨汹涌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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