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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当爹那些年(5)

金守忠也不怕旁人听了酸倒牙,竟然给苏溱溱的女儿起名金不弃,生生把一双儿女的名字凑成了对妾室苏溱溱的闺房誓语:不离不弃。

怪恶心的。

金不语那时候虽然才四岁,但也不免在肚里骂一句:秀恩爱,死的快!

想不到这句话没应验到苏溱溱身上,反而姜娴积郁成疾,在她十岁那年撒手人寰,此后她与长姐金不言便一直在苏溱溱手底下讨生活。

不过她的世子之位是出生便得了朝廷明旨册封的,况且是姜氏嫡亲血脉,轻易撼动不得,就算是府里仆人不敢得罪苏溱溱,却也对未来的定北侯轻忽不得,由她护着长姐,日子也不算难过。

金不语顶风冒雪回府,迎接她的便是黑着脸手持马鞭的定北侯金守忠,旁边还有一副焦心模样的苏溱溱。

苏溱溱忙道:“世子爷怎么才回来?侯爷可是候了你两个时辰。你这是大雪地里跑哪去了也不回家?”

金不语每次见到苏溱溱都觉得倒胃口,但她并不是三岁小儿,只上前向金守忠行了一礼,顶着他凶神恶煞的眼神关切如常:“儿子一走数月,父亲这一向身体可好?可是营里不忙,竟能早早回家?”

金守忠肚里一口恶气憋了许久,恰如火上烧着的一壶水,沸了放凉,凉了又沸,几回烧下来,再见到她还是没办法平息怒火,以鞭指道:“孽障,跪下!”

金不语老实跪好,状似无意道:“儿子一走数月,也不知道父亲为何见面就对儿子生怒?”

金守忠每次见到她这副状甚乖巧实则顽劣的模样,都要被气的七窍生烟,骂她忤逆吧,她礼数半点不错,可是夸她懂事吧,每次闯祸总少不了她,且无论他有多大怒气,这孽障都能当看不见,装傻充愣的功夫一流。

“我且问你,你为何要劫了京里流放的犯人,让押送犯人的差役一状告到了万将军那里?”

“这话是谁传的?”金不语连连哀叹:“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年头好人竟是当不得了?那流放的犯人分明一路积劳成疾晕厥了过去,我好心替他们看顾犯人,找大夫医治,竟被反咬一口?”

第三章

“孽障!不经同意就带走人犯,你还有理了?”金守忠握着鞭子的手用力挥出去,跪在地上的少年郎在席卷而来的鞭风之中就地一滚,狼狈的躲过了皮开肉绽的可能。

她半点惧意也无,甚至还双眸含笑,浑然不在意父亲的暴烈与冷酷,笑着说:“好好的说着话,怎么就动起手来?父亲年纪也不轻了,怒极伤肝,也该知道保养了。不如儿回头去找舒老大夫开点疏肝的汤药调理调理?”

——说着劫走犯人的事儿,她瞬间就能胡扯八扯到别的地方去。

金守忠一击不中,还顺便被儿子给“关怀”了一番,怒气愈甚,咬紧牙关第二鞭紧随而至,鞭梢如同盯紧了猎物的毒蛇一般直奔着金不语而来,也不管劈头盖脸打到哪儿。

苏溱溱在鞭声中连连相劝:“侯爷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就算是世子爷闯了祸,也别打孩子啊!”听起来劝的情真意切,假如她不是默默的后退三步,就更可信了。

金守忠接连四五鞭都落了空,伴随着厅堂摆着的瓷器被卷起来哗啦啦落地碎裂的声音,他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厉声喝骂:“孽子,还敢躲?”

而那个在鞭影里左躺右闪上窜下跳的身影不但没有受一点伤,且鞭梢连他的半片衣角都没沾到,还有余力笑着回话:“小杖受大杖走,父亲,儿这是为了你好,免得你回头打了儿子又后悔!”

挺着胖肚子肿着双眼泡的管家金余闻声而来,急的团团转:“这是怎么了?又怎么了?侯爷息怒啊!”在厅堂瓷器摆件不断的碎落声中,他熟练的吩咐跟过来的小厮:“快!快去请沈少爷拦架!”

小厮一溜烟的跑了,老管家顶着鞭风往厅里硬闯,只差给金守忠跪下了:“侯爷息怒!有什么事儿好好说,何必跟小孩子置气?”又责怪金不语:“世子爷您也是的,才回来就惹侯爷生气,还不赶紧给侯爷认错?”

金守忠破口大骂:“你看看他那幅吊儿郎当的样子,眼里可有我这个父亲?”其实如果金不语上来就叩头认错,态度恭敬,如同苏溱溱生的那几个孩儿一般敬畏他如天神,他也不是非要用鞭子抽死她,至多抽两下让她长长记性。

可是金不语跪是跪了,却比旁人站着还傲慢十倍,骨子里带着他最讨厌的姜家的狂妄,这才是他心头最大的隐痛,让他仍能记起当年在姜成烈鞍前马后的光景,而非如今位高权重的君侯。

金不语抱屈:“冤枉啊!哪里是儿子眼里没父亲?分明是父亲嫌儿子碍眼,要找个借口打死儿子!不过是个流放犯人,儿子带他去治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值得父亲震怒,非要置我于死地?”她连日赶路回来,疲惫烦躁,脖子里那根犟筋犯了,再无耐心演什么父慈子孝的戏码,顶着金守忠的怒火宣布:“反正我不管,我那里跑腿的小厮还缺一个,那流犯我瞧着年纪不大,就拿他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