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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靥(8)

她会不会惹出什么笑话?甚至,为家里招惹麻烦?

“你……你再乱问我话,我就不理你了。”

赵枝枝垂下脑袋,孱弱的双肩微微塌下,软糯的嗓音有意凶恶,却带出软趴趴的尾音,不安的情绪一览无遗,毫无震慑力。

姬稷不懂她为何局促难安,在他看来,她的回答很让人满意。

正如奴隶永远只属于最强大的主人,有才能的人,不该在输家身上耗费自己的一生。为人臣者,就该知趣。谁当了皇帝,就该效忠谁。死咬着过去不放,只会自取灭亡。

大夏王室宗族旧贵也好,其他蠢蠢欲动的诸侯国也好,如今的帝天子是他们殷国的国君,是王父,而以后,以后就是他!等他做了帝天子……

姬稷及时打住。

他一直都是王父引以为傲的储君,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王父还健壮,他会替他保管帝位许多许多年。

以后的事,以后想。

姬稷思绪回笼,少女已是水雾涟涟,她焦急地盯着他,委屈问:“刚才我说的话,你会告诉别人吗?”

姬稷摇摇头,“不会。”

云泽台各人背后的主家心思各异,就当她是谨慎吧。

虽然,这个小东西,看起来又小气又……愚蠢。

“你躲在这里过夜的事,我也不会告诉别人。”赵枝枝一颗心放回去,立马回以同样的承诺。

姬稷袖下的手从短刀柄处松开,他扫量眼前矮他一截的少女,笑道:“我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赵枝枝莫名心头一颤。美人笑起来真好看,干净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

可是。

她仰头望他:“说了,就会杀掉我吗?”

第4章

姬稷一愣,没想到她突然问出这句话。

他笑容未改,盯着她的眼神却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似逗一只毫无威胁的猎物,姬稷口吻轻松,凝进她眼中:“你觉得我会吗?”

小室静悄悄,只有风的耳语声缓缓流淌。

阴白的日光将草席一分为二,少女端坐阴影中,半晌,她如雪的面庞绽放纯真笑颜,灼灼其华:“你当然不会呀!我同你玩笑而已,瞧你生得这般娇柔,只怕连斧头都拿不起,哪杀得了人呢。”

姬稷:“我……娇柔?”

少女认真点头:“娇柔。”

姬稷深呼一口气。

他不生气。一点都不生气。

他认识的人里,只有季衡和姬一一对他说这种该死的话。他们一个疯里疯癫,一个幼小无知,他听过也就算了。如今又多了一个,是个小蠢货。

堂堂帝太子,怎能和一个小蠢货计较?

所以他原谅她眼瞎又蠢笨。

“你……”姬稷话未出口,少女已经跑了。

“我要回去吃饭了。”

她鞋都来不及穿好,趿鞋往外走。姬稷从小室出来一看,小东西早已跑到南藤楼外面了。

赵枝枝跑得气喘吁吁,确认身后无人追来才缓下来。

她若有所思回头看一眼南藤楼的方向,胸膛里咚咚跳个不停。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她可能真的会被杀掉。

两次了,她两次见面,都抑制不住地想要逃跑。为什么会这样,是错觉吗?

不远处阿元找来:“原来在这!羹都冷了!”

赵枝枝迎上去:“我正要回去呢。”

接下来好几天,赵枝枝惴惴不安。

她总是想起南藤楼的美人。

云泽台大门一直关着,她也不能去门边等人了。她没有其他好想的,只能悄悄回去南藤楼。

云泽台的日子是一滩死水。大门一关,谁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们只是送给人消遣的礼物,没有人会对礼物交待外面正发生着什么。更何况她们还是被人冷落的礼物。

赵枝枝在南藤楼外流连好几天,这天她问阿元有没有骨刀。

阿元摇头说没有,疑惑不解:“要那东西作甚?”

赵枝枝抓紧衣袖,不敢将南藤楼的事说出来:“我就是想要一把。”

阿元还要再问,金子拍开他,胖乎乎的身体蹲在赵枝枝面前,黑粗的眉挤着小小的眼,没有多问,只是说:“没有骨刀,竹刀要吗?”

赵枝枝点点头。

只要是刀,能刺人,都行。

金子擦掉手上洗衣的污渍:“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傍晚金子回来,手里多了把竹刀。半旧不新,刀尖都快磨没了。上面还有发黑的旧血渍,金子擦了很多遍擦不掉。

“虽然烂了点,但还能用。”金子将竹刀塞进赵枝枝手里,气没喘匀,额头全是汗。

阿元尖叫让金子把衣服穿好。

金子往墙角一躺,四平八稳岔开腿,阿元脸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