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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人朱瑙(173)

赵老大心里痒痒的,但卫玥不肯说,他也没办法。

卫玥摆手道:“行了,就来看看你。你办得不错就好,继续努力吧。我走了!”一口喝完桌上的茶,推门出去了。

=====

几日后。

军需官吴八带着几名士兵到附近的县上买完了军中需要的补给用品,便牵着驴车往回走。前两天下了雨,地上十分泥泞,车轮子不停陷进泥坑里,队伍走得十分辛苦。

走着走着,毛驴又停下了,任士兵怎么拉也走不动,众人一看,原来是车轮又陷进一个大坑里,这回的坑很深,加上驴车又重,确实很难出来。

几名士兵一起努力推车,正推得满头大汗,边上忽然跑来几个百姓,帮他们一起推车拉驴。人多力量大,驴车很快就顺利从泥坑里出来了。

吴八回头看到那几个帮忙的百姓,不由“嘿”地一乐:“又是你们,还真巧!”

那几人道:“哟,确实巧。最近怎么经常遇上你们几个当兵的。”

吴八道:“你们住在这附近,我们每天要到这里来补充军需,当然经常碰上了。”

那几个百姓见他们满身泥泞,好心建议道:“昨天下了雨,路难走。要不然我们帮你们一起推回去吧,省得一会儿又落坑里了。”

吴八正好愁自己带出来的人不够,有老百姓肯主动帮忙他当然乐得高兴,也就答应了。

于是几个百姓陪着吴八一起推车向军营的方向走去。

由于最近常能见到,这几人又主动帮他们的忙,吴八对他们颇有好感,问道:“兄弟,怎么称呼?”

为首的那人道:“你叫我阿白就行。”

吴八点头:“阿白。”

阿白问道:“兵哥,你们是成都府的兵吗?”

吴八讪笑道:“这个……差不多吧。你听说过刘不兴将军么?我是他的部下。”

阿白道:“好像听过……既然是将军,一定很厉害吧?我听说现在当兵的待遇很好,比给地主种田好多了。我想参军,你们这儿还收人吗?”

吴八忙道:“收,当然收!”如今到处都在招兵买马,刘不兴早就嫌自己五千兵马太少了。等有钱了,他一定会扩充军队的。

阿白又道:“大哥,我瞧你打扮跟他们不一样,你是不是在军中做官的?你是不是认识好多军中的大官?你跟我讲讲他们的事,我回去跟村子里的人说。我们村里好多人也想参军的。”

吴八虽然只是个小官,但被他这么一捧,心里很是高兴,连忙吹嘘起军队里几个大人物来。他说的时候阿白很认真地听,偶尔提些问题,吴八都很爽快地一一作答。

吴八把军中主要几名军官都吹了一遍,又炫耀自己与他们有多熟悉。阿白了解了大致,又继续问道:“我听人说,将军身边都有很厉害的谋士,专门给将军出谋划策。是真的吗?你们刘将军身边也有这样的人吗?他们干过什么厉害的事儿没有?你跟我说几件,我好回去跟村里人讲故事。”

吴八不疑有他,大大方方道:“当然有。我们将军有两个很厉害的幕僚,最厉害的是那位贾参谋。我跟他也很熟,前天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呢。你知道他有多厉害?”

阿白忙问道:“多厉害?”

吴八道:“之前黔州的薛州牧想忽悠我们将军跟朱府尹——那会儿还是朱御史——作对,薛州牧还骗我们将军说他在朝中有人,朝廷肯定会封他做下一任成都尹。我们贾参谋一眼看出薛州牧在吹牛,逼着他给朝廷上书,让朝廷先给他册封再谈别的。结果薛州牧这一上书果然出问题了,朝廷马上擢升了朱御史做新的成都尹,压根没理会薛州牧。我们将军也看出薛州牧就是个骗子,马上把他杀了,回头就来向朱府尹投诚了。”

吴八吹牛吹得起劲,没注意到阿白回头与他的同伴默默交换了一下眼神。不过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阿白就又转过头来,与吴八继续聊军中的人和事了。

第104章 我不做卖主求荣的事

打从到了仁寿之后,贾聪每天下午会一个人离开军营,到附近的河岸边上走一圈。他这人一向脾气古怪、性情孤僻,倒也没什么人觉得他这举动奇怪。

这天下午贾聪正要出去,从刘不兴的将军帐前经过的时候,正巧许竹本从帐中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是微微一愣。

“这不是贾参谋么?”许竹本阴阳怪气道,“去哪儿啊?”

贾聪道:“我出去走走。”

“哦。”许竹本其实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关心他到底要去那儿。随后用炫耀的语气道,“方才将军心情不大好,便找我来说说话。贾兄,说起来将军心情不好与你也有几分关系,你知道为什么吗?”

贾聪平静地站在那儿,也不说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但不管他想不想知道,许竹本肯定是想说的。

许竹本靠近贾聪,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皮笑肉不笑道:“将军可是到现在都对你让他去桂柳的事情耿耿于怀呢。你说,天下那么大,你不让将军留在蜀地,不让将军去北方,也不让将军去江南,却偏偏让他往桂柳跑,你安的什么心你以为将军不知道吗?你是觉得将军无能,瞧不起将军,才撺掇将军去开荒。你身为幕僚,不为将军排忧解难,倒还给将军添堵,说得过去吗?”

贾聪神情有些微变化,仍不吭声。

许竹本轻哼了一声。他方才说的那些,究竟是刘不兴自己悟出来的,还是他在旁煽风点火挑拨的,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他拍拍贾聪的肩膀,得意道:“往后等将军在蜀地站稳了脚跟,你啊,你就好自为之吧。”

贾聪低下头,谦逊道:“我知道了。多谢许兄提醒。”

他不生气,许竹本的拳头便如同打到了棉花上一般,十分地不痛快。他冷冷瞪了贾聪一眼,扭头走了。

贾聪照旧走自己的路,出了军帐,往河边去了。

……

河水潺潺,水花有节奏地击打在石头上,与风声合奏,仿佛一首余韵悠长的乐曲。此处不静似更静,贾聪每到此处来走,心中忧虑烦愁便能被流水带走,神智愈发清明。

他正低头走着,忽听身后传来可疑声响。还没等他回过头去,一把刀便已架在他脖子上了。刀锋的寒气和皮肤的锐痛感让他一动也不敢动。

“不许叫,老老实实跟我走。”身后人低声威胁。

贾聪异常配合地跟着挟持他的人走,不一会儿来到一片树丛后。

四下无人,贾聪镇定地问道:“敢问阁下何人?有何意图?”

那人冷冷道:“你不必知道。若想活命,我问你的话你老老实实回答。”

贾聪道:“阁下想问什么?”

那人道:“我问你,刘不兴手下副将、校尉各有几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个帐里?”

贾聪不慌不忙道:“若阁下不肯表明身份,这些问题恕我不能回答。”

“哦?”那人紧了紧手里的刀,“你还敢跟我谈条件?”

顿了一顿,又品出贾聪方才那话话里有话,奇道:“你说不说,跟我身份有什么关系?我是什么人你能说,我是什么人你不能说?”

贾聪平静道:“我对刘将军未有贰心。可军中有人嫉恨我,想要陷害我。若你是故意伪装成敌人来套我的话,想陷我于不义,我必不能顺从。”

那人愣了愣,仔细琢磨了一番这话,明白了:“哦,你怕我是许竹本派来陷害你的。我不是。”顿了顿,又道,“我就是你们刘将军的敌人,现在我问你话,你不说我就杀了你,你到底说不说?”

贾聪道:“你如何证明你不是?”

那人:“……”

这番对话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思索片刻,略微松开架在贾聪脖子上的刀,让贾聪可以看清那刀的模样:“我要是许竹本的人,我拿的刀必定是你们军库里的刀。可我这把刀是成都府铁冶工坊特制,你们的人想必弄不到。”

贾聪往那刀柄上看了一眼,刀柄上果然有成都府工坊的字样。正如此人所说,即便许竹本设计陷害他,这样的细枝末节却是顾全不到的。此人应当的确是成都府来的。

贾聪道:“我若不说,你当真会杀了我?”

那人道:“当真。”

贾聪幽幽叹了口气:“那我就只能说了。”他不紧不慢,将刘不兴帐下所有副将、校尉的名字全报了出来,这些人手下各统辖哪些营、他们住在哪间帐中,亦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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