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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202)+番外

出兵在即,熊熊的战意下,是对妻子的百般不舍。

他连连打马疾奔回府,快步穿过二门进了正院。

烛光昏黄,暖意融融,他耳目灵敏,还在廊下就听见妻子在在指挥平嬷嬷等人给他收拾随行衣物。

一丝微笑漾开,熏染眉梢眼角,他大步上前,推开房门。

“夫君?”

邵箐已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魏景低低应了一声,上前挨着她坐下。室内熏笼炭火旺旺,沐浴过后她仅穿一件薄绫寝衣,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暖热的体温。

不舍,心疼,又怜惜。

只是出征之事已不可改变,他俯身搂着她,一只大掌覆在她隆起的腰腹处,孩子将近六月了。

“我留着韩熙镇守后方,你有事吩咐他就是。”

实际上,魏景是个下了死命令,必须保夫人无虞,他低低道:“四月内,我必结束战事折返,与你一起等他出来。”

和孩子的父亲一起迎接孩子的诞生,邵箐自然是期盼的,只是她反手搂着他,却道:“能回即回,若有耽搁也无妨,我这边安稳着呢,到时给你去信就是。”

她就一个要求,平平安安。

邵箐隔着衣物,轻轻摩挲他心脏下数寸的伤疤,叮嘱道:“济王桢泉军也觊觎扬州,你可不能大意了。”

此二人举起反旗已数年,势力不减反增,打得朝廷大军节节败退,可不是好相与之辈。

她自然知道他的本事,只是心里记挂又不舍,忍不住多多嘱咐。

魏景如何不知,低头紧贴她的发顶,郑重应了。

夫妻两人其实都很不舍对方,当夜一番恩爱缠绵,难以分离,然遗憾的是,第二天终究会来的。

……

卯初时分,平城郡守府灯火通明。

邵箐身子重,已不能替魏景披甲,平嬷嬷领一众健壮仆妇为他整装完毕。

邵箐为他系上帅氅。

魏景单膝着地,亲了亲她的肚腹,又站起重重在她唇上印了一吻。

夫妻久久凝视。

“阿箐,你们等我回来。”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不舍,转身大步往外。

邵箐下意识往前赶了两步,被平嬷嬷等人扶住,她吸了吸气忍下眼眶热意。

“好!”

“我和孩子都等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扬州,之后就是北伐了,不过吧,得先把小包子蒸出来呀!魏同学要加油了,可不能错过小包子出生鸭!!

第130章

旌旗蔽野, 戈戟如林, 三十万大军开拔时,连地皮都在隐隐震颤。

邵箐引颈向外, 静静倾听,一直到声浪渐渐远去,孙氏理了理她的鬓发, 柔声道:“元儿, 我们回去吧,天儿还冷呢。”

她吩咐平嬷嬷把隔扇窗闭上。

邵箐其实不冷,但她不会拒绝母亲的好意, 冲孙氏一笑,她乖乖地被扶进里间榻上坐着。

孙氏抚了抚女儿日渐高隆的腹部,满目怜惜:“我外孙子还有四个月就出来了呢。”

希望此战顺利,女婿能及时赶上外孙出生。

孙氏没有在邵箐面前提这些, 怕闺女多思,不过既是想起战事,她不免忆起另一个人。

“听闻济王也有意扬州, 唉,也不知子明现是如何了?”她喃喃问。

子明, 杨舒,邵箐的表兄,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对方投在济王帐下了,也告诉了担忧其安全的孙氏。

杨舒是孙氏胞姐独子,姐妹感情深, 打小也视如亲子,知道孩子安好,她放下了心,日常也不提起。

济王谋天下,魏景也是,孙氏活着半辈子,自己身处女婿阵营,自然不会说不该说的话,让闺女为难。

此次双方很可能会进行第一次交战,她当然是希望女婿大胜的,但还是担心外甥的安全。

种种复杂情绪,难以一一表述,邵箐能理解的,她握了握孙氏的手,安慰道:“济王固然垂涎扬州多时,但他未必愿意和夫君硬碰硬,表兄想来是无碍的。”

孙氏打起精神:“嗯,应是如此。”

她大约心里还是不踏实的,但不愿影响女儿情绪,转过话题就说起其他。

邵箐也不好继续宽慰。

但其实,她这个分析还是有理有据的,可能性很大,杨舒表哥的安全应是无虞的。

……

邵箐母女说起杨舒时,两千里外的徐州涤陵,却也是刚刚接到平城哨探的急报。

齐王集结水陆二路大军,伐扬。

“什么?”

彼时的济王魏钦,半日前才和屈达的使者达成协议,集结军队的命令下达不久,他正与诸将臣吏商议出兵扬州的具体事宜,谁知就接获了这么一则急报。

“霍”一声他站了起来:“齐王欲伐扬?!”

无怪他反应大,齐王之势,如日中天,坐拥荆益二州,实力已胜于己方,实乃当今一大雄主也。其战神之名,实不虚传,短短数载,竟从只身一人流落到如今。

讯报一至,诸人心头一凛,魏钦怒骂:“屈达那厮,不是说他父亲病况绝不可能被外人知晓的么?!”

现在算怎么一回事?

多了一个齐王,局势截然不同!

谋士许嶂犹豫了一下,道:“殿下,齐王倾全力伐扬,兵力远胜于我,某以为,屈达之事当慎之又慎。”

屈达承诺,济王助其战胜其兄后,割让一郡予济王。同时济王还知道,屈达也寻王吉去了,想必许下的条件也差不多。

扬州九郡,这济王一郡王吉一郡的,就割地就近四分之一。或许屈达事后会反悔,但这没关系,济王部曲开进扬州后,就容不得其反悔。甚至,他还能趁机吃下更多的地盘。

屈达亲信水师让出战船,载济王部曲过江,这本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徐州上下欣然备战,但谁知这当口,杀出一个齐王。

齐王水陆二路大军,兵力四十余万。而济王最重要的还是豫兖战场,最多只能分兵五万,不能更多了。

长江水道的地利优势,齐王大军之骁勇,实话说,在座不少臣将都心生犹豫,不想蹚这趟浑水。

许嶂此言一出,附和者甚多,魏钦也沉默了,储竺见状一急,当即拍案而起。

“诸位所言差矣!”

“齐王,狼子野心!一旦攻陷扬州,必定伺机北伐!届时他坐拥半壁江山,兵强马壮,诸位可有想过又当如何?!”

储竺接到主子密令,务必设法阻止逆王夺取扬州,如若不能,也需尽量拖延其步伐。

安王比谁都清楚,魏景取下扬州后,枪口会立即对准北方。作为死仇,他首当其中。

他目前最缺的就是时间。

储竺一语罢,议事大厅鸦雀无声,他环视众人,缓缓道:“此消彼长,齐王坐大,终对徐州不利。”

他向上拱手:“主公,某以为,出兵扬州,势在必行。”

这话有私心,但不得不说是实情,齐王坐大,于安王不利,对济王也不利。

一时,不少人面露赞同之色。

储竺屏息,看向上首,济王却罕见犹豫了,站起来踱了几步,眉心紧蹙。

实话说,他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后退只能前进,若有失,就是身家性命的代价。但对于这位战神嫡出弟弟,他其实是很有些忌惮的。

储竺连连劝说,济王都没能下定决心,想了想,看向杨舒:“子明,你意如何?”

杨舒虽年轻,只颇具眼光,这二年来出谋划策,攻守得宜,极济王赏识,如今已和储竺平起平坐,两人关系并不和谐。

听得济王相询,储竺脸色一阴,冷看杨舒,道:“听闻齐王妃身怀有孕,即将为齐王诞下血脉,子明乃邵妃表兄,不知可有备下贺仪?”

这差不多直白说,作为齐王妃的表兄,杨舒难免私心,合该避嫌。

杨舒一拧眉,瞥了眼储竺,也不理,只对济王一拱手,道:“在下以为,殿下当出兵扬州阻挡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