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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笙(12)

作者: 南墨离 阅读记录

普云大师忙伸手拦阻,护国公府老太君魏氏也派人去扶郑氏起身,这头才算是没有磕下去。

陆铮的母亲林氏见老太君让人扶起了郑氏,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虽说大家都怜惜大嫂一片慈母情怀,平日对她诸多忍让纵容,可护国公府的脸面,到底还是要顾念几分的啊!

普云大师招过自己的亲传弟子慧通,吩咐道:“你去找方丈,请他替我将永宁侯府顾家二小姐,顾安笙请过来,若顾家非追根问由,你据实相告便是。”

“是,师傅。”小和尚慧通双手合十,郑重应下。

慧通今年虽只有八岁,却已经跟着普云大师在弘济寺内修行三年多了。

且因为普云大师的缘故,慧通在弘济寺内排辈颇高,与弘济寺方丈慧海大师乃同一辈分,故而虽年纪尚小,却颇得寺内众僧尊敬。

慧通因自小长在佛寺,本性单纯,但做事却有些一板一眼,不晓变通。

每次看他顶着一张幼嫩可爱的包子脸对人吐出一本正经的话来,都让人忍俊不禁。

但也有许多香客因为他的年纪不信任他,郑氏就是这其中一个。

不过因怕普云大师不高兴,郑氏倒也没有直说不相信慧通。

只道:“这毕竟是我们家的事,如此麻烦大师已经很是过意不去,若再惹得永宁侯府不快,我是真要汗颜了,不如这样,就让我身边的人跟这位小师傅前去请人,倘或顾家真有疑虑,也好解释一二,大师,您看呢?”

普云大师看了郑氏一眼,含笑点点头,“就依夫人所言。”

郑氏见普云大师应了,自是喜不自胜,转头吩咐自己的心腹丫鬟芳翠跟着慧通一起去请人过来。

芳翠跟着慧通走了,普云大师便开始着手准备待会儿给陆铭行针的一些事体。

……

安笙跟云亭分别之后,便直接去了顾家所在的禅房。

道明了来意之后,除了方氏和徐氏,其余人等皆对安笙主仆抱以嫌弃的白眼。

虽说不那么明显吧,但安笙如今耳聪目明,自是察觉到了。

不过,她也没理。

顾家瞧得上她的基本没有,她也没那个心思费力讨好她们,大家各过各的,相安无事便好。

可若是非有哪个不长眼的撞到她跟前来,她也不会客气就是了。

解决完“内急”大事,安笙便净手出来了。

刚一出来,就见方丈慧海大师带着个小和尚,还有方才在山门前远远见过的那个丫鬟来了。

安笙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怎么回事,顾家人的目光就如火一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安笙眸光一闪,并未多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走到方氏等人身边。

可安笙不说话,别人却有话要说。

那跟来的丫鬟莞尔一笑之后,对徐氏和方氏一福身,夸人的话张口便来。

“这位就是二小姐吧?果真是钟灵毓秀,非同一般啊,老夫人,侯夫人好家教。”

方氏扯着嘴角回了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安笙见了不由称奇,忍不住又多看了那丫鬟几眼。

厉害啊,不愧是真正的豪门贵胄之家走出来的丫鬟,真会说话,一开口便专挑着方氏不爱听的刺心话说。

有前途!

第16章 请人

徐氏面上淡淡的,颔首客气应了芳翠的奉承,一派从容得体。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的波动有多么大。

芳翠他们刚才一来便说安笙是普云大师的弟子,还要请安笙前去给护国公府大公子行针治病,这一个个重头消息砸下来,徐氏到现在还没能回过味来。

徐氏不解,安笙怎么就忽然成了普云大师的弟子了呢?

这么大的消息,她事先又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呢!

便是安笙这个丫头有心欺瞒,可代州庄子上的人也不可能都听她的,帮着她来哄瞒自己跟方氏啊?

方氏这些年在庄子上安插了多少人手,她是知道的,就是她自己,也在庄子上安排了信得过的人,以便于传递消息。

所以说,安笙虽远在代州庄子上,但一举一动可谓都没有脱离过她与方氏的掌控。

既如此,安笙成了普云大师的弟子这样天大的事情,她们为何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难道说,这个丫头竟有通天的本事,能瞒得过那么多人的耳目?

不,怎么可能?她不过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而已,怎么可能有那么深的谋算和心机?

徐氏觉得说服不了自己,可又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缘由,因而看向安笙的目光,就带上了几分探究。

看来今夜,得派人再去一趟庄子那边,好好地问一问,这个丫头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还有这丫头,也得好好问上一问了,自她回府之后,自己一直不曾好好相问过,如今看来倒是她疏忽了。

她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若是叫一个庶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翻出了天,她这辈子岂不白活了!

不过,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徐氏自然不会做什么。

不光不会做什么,徐氏还露出格外慈爱的笑容,冲安笙招了招手,道:“安笙啊,到祖母这儿来。”

安笙闻言怯怯地抬起头来,看了徐氏一眼,随即规矩的走了过去。

徐氏上下打量了安笙几眼,满意地拉过安笙的手,嗔笑着说:“你这孩子,何时拜认了普云大师做师傅,怎么也不跟祖母和你母亲说一声呢?方才方丈大师带人来请你去见普云大师,倒叫祖母好生一愣,险些失了礼数呢。”

徐氏虽面带笑容,可那笑意并未达及眼底。

安笙知道,多半是因为这消息来的太突然,让徐氏有些措手不及,险些失了方寸,故而不喜。

因而忙做出惶恐懵懂的模样,对徐氏摇头说:“我不知道啊,祖母,我只是几年前在庄子上偶然认识了一位大和尚,他说我佛缘甚深,因而便收做俗家弟子,教了些奇怪的扎人法子,他不许我同其他人讲这件事,后来我再没见过他,故而,故而便忘了。祖母,难道那位大和尚的身份很了不得吗?孙女是不是惹祸了?”

徐氏一听安笙这番话,又见她满面惶急害怕,心底的怀疑便消了几分。

若一个十三岁的丫头真能有随时做戏,且还做得全无破绽的能耐,她便是受了蒙骗,也不觉得亏了。

可她不信。

她不信一个十三岁出头的孩子能将表面功夫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既不是做戏,那她说的便多半是真的了。

想想也是,普云大师乃得道高僧,行事自然不同他们这些世俗之人,他既说这丫头有佛缘,想来就是真有了。

这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南诏重佛法,连皇上太后都对普云大师推崇备至、恭敬有加,安笙成了普云大师的俗家弟子,于永宁侯府来说,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思及此,徐氏面上的笑容真心了几分,“你别怕,祖母就是担心,所以问问,大师行事,自不是我等世俗之人能明白的,大师既说你有佛缘,那就是真的了,这是你的福气,也是我们永宁侯府的福气。”

方氏闻言脸色微微变了。

她侧过头去,小心地看了徐氏一眼。

老夫人这么说,可是有意替顾安笙抬身价?

这可不妙!

方氏的指尖紧紧掐进掌心,心头一瞬间划过无数个可能。

每一个,对她未来的计划,似乎都不大有利。

徐氏“安抚”完了安笙,又对芳翠道:“姑娘说郑郡君请我们安笙过去帮忙治病,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老身自不会推辞,不过,安笙初来京城,规矩什么的还不够周全,老身怕她待会儿独自去了哪里做的不对,会冲撞了几位夫人,所以想要派个人跟安笙一起过去,不知可使得?”

若今日来的是旁人,徐氏自然不会这样客气。

可来人是郑氏身边的心腹丫鬟,徐氏也不敢太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