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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女驸马之为欢几何(7)+番外

作者: 煤气味的榴莲 阅读记录

一旁,她不禁看入了迷,嘴角轻提,漾开浅笑,俯身摘下因天香的不安分而摇摇欲坠的簪子,轻声道:

“若是下次公主再像昨晚受如此重的伤,你便跟林公子一起回宫中去吧。”

什么?!

天香杏眼圆睁,墨瞳受伤地盯着那人。

“路上也好有个伴嘛。”

她被呛得连咳几声,抓过递来的茶便往嘴里灌。

“怎么还是如此的不沉稳。”冯素贞抚着天香的背,哭笑不得地擦去她嘴边糕点的残渣。

后者略有不甘地扁唇,嗔视一眼眼前这恶人先告状的始作俑者,“你欺负人,刚才分明是你寻我开心。”

“公主,你怎么还真生气了?”

“哼,将饼还我,本公主不赏了。”

冯素贞啼笑皆非,还未回答便被天香枪去了话茬。

“等等,这个对话我们是不是曾经说过?怎么如此熟悉?”

“呃,这个嘛……”

这时,外头传来了锣鼓清脆响亮的声音,望去,原来是那戏班子开始表演了,此时天色虽仍是明亮的,太阳却已蹉跌而下,戏台两侧的看台皆点起了烛火,聚了不少观众。

“公主,楼下戏台开始表演了。”

天香眼眸晶亮,随机跃然起身,到她身侧,探着身子往外看。

“太好了,我还以为得等到晚上呢。”

戏台上,首先出场的是一位身段如柳,愁容满面的伶人,她踩着云步上前,嘴里念念有词地唱着些什么,不一会儿便上来一个梳着丫鬟头的矮个的姑娘,再者,是一位病弱书生。

天香定睛看了许久,这剧情似乎是棒打鸳鸯的俗套走向,她并未发现有何不对。直到那一开始出现的美人儿换上了状元的红袍,那股熟悉的感觉才蓦地涌了上来,她幡然醒悟,眉梢拧巴着问道:“这出戏,该不是叫女驸马吧?”

“好像是。”

“哦?竟这般有趣?”

“我倒要看看这民间是怎么编排你我的。”

天香顿时来了兴致,不顾阻挠,拉着冯素贞便赶去了戏台,坐在侧边的看台,虽视线不佳,但好歹这里清静,还没什么人,不然,那人的脸色估计会更加难看。

台上的表演正进高潮,那个衣着浮夸的便是扮演公主的伶人,她尚着喜服,模样扭捏羞涩,于驸马旁边,低头不语,煞是安分。

“嘿,这个剧本是你写的吧,怎么我堂堂公主能一开始就喜欢你呢?”

天香声调上扬,推推她,结果那人仍是不为所动,蛾眉倒蹙不看她一眼。

得,调动气氛失败。

“哎呀,别生气了,”她凑过去,讨好地蹭蹭冯素贞肩袖,尾声拉得老长,“其实我伤也不是很重,况且刚才不是有你替我挡着嘛,我手臂不会有事儿的,真的。”

说到这岔她便来气,抽出手旋身凝眸看她,“现在口气倒是大,昨晚不还连腿都抬不起来,上个楼梯还要我背你么?”

“我习武之人恢复能力惊人啊,刚才上楼我腿脚可利索了!”

“你看,一点儿也不也不疼了。”

须臾,天香好说歹说,见那人仍是板着脸,闷哼一声,便背过了身去,“本公主都放下身段了,你竟还来劲了。”

冯素贞抿唇不语。

天香是一向如此的,她一直都是这么奋不顾身,讨厌自己时,便奋不顾身地去排斥;喜欢自己时,便奋不顾身地对自己好;即便自己骗了她,仍是奋不顾身赶到刑场,将自己从刀下救出。

而现在,她奋不顾身救下了林景年,受了一身伤,却一点劝告也听不进去,寻着热闹的地儿,奋不顾身挤过人堆也要将这热闹给凑到手。

暮色中灯火正值璀璨,楼下戏台仍半真半假演着她们过往的故事。

伴随着锣鼓有节奏的声响,伶人悠远的唱词终于唱到了尾声——公主将他们从刑场救下,于是,那对苦命鸳鸯到底是得以成全,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这出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等楼下人群散了些,天香拍桌起身,赌着气先行离去,“好了,结束了,我要走了。”

冯素贞是知道的,她从未变过。

她颓然叹气,跟上前拉住她的皓腕,语气温软低哑,妥协道:“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你。”

(二)

今日这一出戏,倘若是以常人的眼光来看,编排得还算有趣。

名伶华丽婉转的唱腔,万般风情的舞蹈,儒雅的念白,虽附庸风雅,在以往天香眼里甚至是文邹邹慢吞吞的代名词,如此静下心来,却也成了一种享受。

但若是以其中人物来说,她却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言语其中滋味。

该是说自己最后竟与同名不同姓的另一位大人成了亲的结局不对呢,还是“冯素贞”如此哀怨委屈地当着那女驸马的过程不妥,说不上来。

以前行走江湖时,天香多多少少是看过些话本的,有名的,无名的,悲伤的,可笑的,一篇篇故事,便是一小个世界。而在看那些故事时,天香是站在制高点的,里面的人物或生或死,天香是从未在乎过。

可现在却不同了,被搬上舞台的,是她自己的过往,并且将会随着戏班子的搬迁演绎在千人万人面前。即便天香,也不过是那沧海一粒,站在故事外,以旁观者的角度目睹着其中悲喜欢。再不是一句简单的“穷极无聊的玩物”可以概括的故事了。

“冯素贞,当那两年的女驸马,你可曾后悔。”

话音未落时,冯素贞便被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语给问得愣了神,望着对面女子眼中肃然的认真,恍惚俄顷,答道:“不曾。”

“能够认识公主,我从未后悔。”

腕间,她温热的手掌紧了紧,墨眸沉沉,凝视而来的眼神万分果决,深刻得宛然生出了一道枷锁,桎梏了天香的视线,引得她不禁失神跌如其中。

四目相对间,好似周围形形色色皆沉入了海底。

“如此便好,”天香无措地避开视线,忽而抿唇粲然笑道,“那就今日之事,小女子在这里先给冯大夫赔不是了,不该任性惹冯大夫担心。”

“冯大夫就大人有大量别生我的气了。”她学着邻里唤她“冯大夫”的语气,抽出手来认认真真向冯素贞做了个揖,眨着杏眼打趣道。

闻之,冯素贞微怔良晌,一阵夜风吹来,烛影摇红,将那温热的气息尽数散了去。

她敛唇浅笑,拢一拢天香肩处的外衣,“夜凉了,我们走吧。”

待二人回到药铺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挂着一轮亮得发白的明月,偶有打更人的锣鼓声从远处传来,渐行渐近。

“你们可算回来。”药铺内堂传来林景年的声音。

走进一看,那人正坐在木椅上,摆弄着那身繁复的裙装,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看着来人,其身后还站着个张绍民留下的侍卫,不见那张绍民的踪影,估摸着八九不离十是执行他们三个书呆子商量了一下午的那个计划去了。

“姓林的,这儿可没有你的床。”

“哎等等,别走啊公主,”她叫住那正往楼上走的身影,赶过去,“我有好东西要给你。”

她瞥一眼一旁的冯素贞,恰是对上了后者同样盯着自己的视线,引得林景年不禁立起了汗毛,背脊一僵,便陪着笑脸摆摆手,“嘿嘿,冯姑娘,借公主一用,马上归还。”

那人眼神钉子似的,看得人浑身不自在,林景年避之不及,便拉着公主去了旁侧。

“你会不会说话!我又不是她的物件!”

“是是是,不是东西,不是东西。”

“姓林的,你胆儿挺肥啊!”

天香呲牙咧嘴挥拳过去,林景年闪身避过,从身后拿出一小袋东西到她眼前。

“这个,公主可想要?”她制造悬念地晃一晃,里头的香气便一同弥漫了出来。

“是丁香果!”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