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祖辈为我们选的根,我们不愿意离开。”
“呜呜,我的儿子在这里,我哪里也不想去。”
“我儿子儿媳全部都葬在渠水县,我只想守着他们的慕。”
后面两道声音响起,现场一阵阵啜泣声响起。
连年的淹水洪涝夺去了县内不少青壮年的生命,现在渠水县多是老幼,他们只愿意守在渠水县,守在亲人的墓碑旁。
郑县令也想起了同样被这些灾害夺走生命的儿子,强忍住伤心再次劝解,“可是渠水县实在是太危险了,留着命才能有以后,有了以后才能祭拜家中亲人。”
“我不想走,我就在这陪我儿子。”
“我家女儿到现在都未有消息,如果她最后活着找回来我们渠水县却不在了怎么办?”
……
一群百姓你一言我一语,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愿意离开这渠水县。
郑县令面上满是焦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那你们身边的稚儿该如何?陪你们一起留在这里活不到成年吗?你们看淡生死可有问过他们是否愿意?”
赵虞面若寒霜在长明的陪同下缓缓朝郑县令和百姓走去。
“他们至今只见过这渠水县,未曾见过我赵国的大好河山,未曾吃过王城的美食,未曾读过书学过理?这些你们都要剥夺吗?”
郑县令眼眶瞬间发红,“公主。”
赵虞视线一下变得异常锐利,扫过现场的百姓,“他们是否真的愿意放弃这些,与你们一同等死。”
一道声若蚊蝇的男声响起,“就如今的情况能活到成年就不错了,生活太苦,这些东西都太遥远了,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实现其中之一。”
“怎么会没办法实现?”赵虞朗声道:“如果不曾努力过,又何谈可能性。”
“对于你们这些贵人来说自然是简单,对我们来说却太难了。”
赵虞向前一步,不惧所有人的眼睛,“那就用王上给我的封号昭贤起誓,我一定会让渠水县的百姓,不,是整个西华州的百姓,我一定会让你们都过上我所说的日子。”
“你是公主?”一声惊呼响起。
赵虞点点头。
一旁的郑县令等人已经跪下了,“谢公主。”
原本还存疑的百姓见到县令都已经跪下了,明白眼前这男装打扮的女子真的就是他们西华州的公主,没一会也跟着跪下高呼‘公主’。
虽然他们没有出过渠水县,但关于公主的传言那是一点都没少听。
公主丰功伟绩是他们闲余饭后的谈资,心中也曾想象过要是公主早些来,或许他们家中的孩子就不会没了吧。
不过还好公主现在来了,至少他们孩子的下一代不会再如此了。
谁会愿意等死呢,只是他们实在是没有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动力了。
只是他们光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却忘记了家中的稚儿,他们还有大好的未来。
等郑县令把围在府衙门口的百姓都给劝退了,回到书房时眼眶还是很红。
郑县令本来就干瘦,现在面上带着红色,看上去更是可怜。
一进来,郑县令就先跪在了地上,“下官,下官替全县的百姓谢谢公主。”
“不必如此,快快起来吧。”
这本来就是赵虞之前答应郑县令的,而且她本来就计划让西华州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只是西华州实在是不小,再加上这底子实在是太差了,所以得计划着来。
毕竟赵虞也没有金山银山,而且精力也不够多。
没等赵虞上前,柴应已经一把把郑县令给扶起来了,“好了好了,公主都这么说了,赶紧把这哭哭啼啼的做派收起来,还得商量这渠水县的事宜呢。”
既然这百姓已经答应了搬离,剩下的就是组织渠水县百姓搬离,还有分散到各县安置。
安置的事宜自有柴应来操心,毕竟这是重阳郡下的县和百姓。
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决定,那就是这新渠水县的县址。
“柴郡守,这附近可还有合适的地方?”赵虞看向柴应。
她心里还是把百姓们说的话记在了心中,渠水县百姓很多家人都葬在这,就算他们要搬到新的渠水县,最好也还是离这边近一些,不然逢年过节祭拜也不方便。
柴应脸色有些为难,“西华州内本就山多,有大面积平坦地面的都已经建了县,不只是重阳郡没有多的空地,云阳郡也没有。”
要是他们西华州是平原,那也不至于过成之前那样,好歹也应该是吃得饱饭的。
“那该怎么办?”郑县令有些发愁。
这住的地方还好说,但很多百姓都靠着手上那点地吃上饭,要是没吃的,难道等人饿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