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渊唯恐有人未听见,扯着嗓子喊道:“爹,你要相信祖母,今日乃是儿子大喜之日,祖母怎会不体谅。”
“再者,我已让云哥儿前去催促,这都是乡里乡亲的,祖母怎会忍心,让众人饿着肚子相候。”
言罢,贺渊不顾众人反应,径直离去,贺明梁去县城念书了,贺家便有人蠢蠢欲动,寻衅滋事,猜的没错的话,等宴席开始不久,几个傻逼就会窜出来。
若不开席,那误了吉时,让他心里不痛快,若是开席,贺三伯一家就会更得意,借机挑刺,说什么长辈未齐,你家没礼数,这是你祖母云云话语。
汪~
土小黄欢快地摇尾巴,毛茸茸的头蹭在贺渊小腿处。
贺渊回过神,伸手摸了摸小狗软绒绒的小肚子:“别急,今日让你吃顿大餐。”
好一阵后,贺小云在开席之前,飞快赶回来,身后仍未见三伯一家。
贺渊见此,果断让人上菜,无需他再操持,大山哥,二虎哥,与贺小云迅速行动,一盘盘菜食被陆续端上桌。
如今天气暖和,菜食即便稍凉,也无人在意,院子里的客人早已迫不及待,纷纷拿起筷子,贺渊则在院中穿梭,逐一招呼来客,
随后,贺渊走进堂屋,往酒中掺了一大半凉白开,又冲卧房喊道:“你还在里面磨蹭啥,赶紧出来咱俩去敬酒。”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贺渊发现于清把自己辛辛苦苦盘了好久的玫瑰花给拆了。
不禁轻轻摇头,在心中暗自想到,这没见识的夫郎,如此不懂浪漫,还不时发一回癫病。
尽管两人心里皆有怨气,面上却都是笑盈盈,外人看来一对新人,无疑是恩爱得很嘞。
酒过三巡,王叔已露几分醉意:“渊小子,你今日是新郎官,咱们一杯,你喝三杯,这才够意思啊。”
贺渊笑道:“王叔,您别为难我了,小子本就不胜酒力,喝不了多少。”
而周围人纷纷起哄,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劝酒,气氛愈加热烈。
“嘿,王叔说得对嘞,酒量嘛,多喝多喝不就出来嘞,下次你就能千杯不倒了。”
“就是嘛,这大喜日子,那个汉子不是醉着入洞房哩。”
李富贵站在贺渊身旁,嗅了嗅鼻子:“你这酒味儿,咋这淡呢,闻着不香嘞。”
贺渊想一脚踹死这傻大个,面上却强忍不发,新人大喜日,酒中掺水乃是常事,只要不点破,倒也不会有人注意这茬。
贺渊眼波流转,急中生智:“富贵兄,此言差矣,大家伙手中,是我专门买的好酒,而我手里的酒,老爹存了好些年,味儿都散了。”
正当李富贵欲在言之际,一阵突兀而尖锐的嗓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老二家的,你老娘都没来,宴席倒是先摆上了,你们眼里是没有我这老婆子吗?”
贺老太拄着拐杖与贺三伯一家子站立于院前,贺老太双眼赤红,脸色竟比锅底还黑上几分。
第26章
贺老太本以为无论如何, 自己终究是长辈,只想让贺渊那没教养的错过吉时,却没想老二家竟如此不给她面子。
贺老太不顾亲情, 厉声质问:“老二你是不打算认我这娘了, 你儿子成亲这么大的事儿, 连你娘都没到就开席了, 真是不孝顺, 狼心狗肺的一家子。”
众人未从贺老太的话语中, 反应过来, 贺渊也不留情面,高声回道:“祖母明知今日是大好日子,却故意迟迟不肯出现,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已叫云哥儿去喊过人了,难不成要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吗?祖母真是好大的排面啊。”
见贺渊竟然还敢倒打一耙,当众顶撞她, 贺老太尖声嚷嚷道:“好呀好呀, 没教养的东西,我是你祖母,你等我乃天经地义,才区区一时辰,就算一日,那也该等。”
贺渊冷笑道:“祖母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好使,我何曾未等, 我这不没吃吗?莫非我该等你, 村中长辈也该等你,里正莫不是也该等呀。”
“祖母眼睛若是没问题, 不妨睁大双眼瞧瞧呗。”
此话一出,几位上了年纪,辈分大的老者顿时面露不悦。
杜家老太爷缓缓放下筷子,不满道:“我说贺老太太,年轻时出了名的不讲理,如今老了,脾气也愈发见长,连自己孙子都不放过,在人大喜之日搅局,也不嫌丢人吗?”
“你瞧她那样,哪有长辈样子,若是我孙儿成婚,若是有人敢这样摆谱子,我定拔了那人舌头。”
与贺老太一向不和的老婆婆说道:“可不是嘛,想让我们饿着肚子等,她算什么东西呀,真是丢人,那贺老三也不拦着点,他二哥年轻时供他念书,还供出个白眼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