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渊才转身对正在院子忙活的贺父说道:“爹,您帮忙看看火,别让熄了。”
“放心吧,心里有数嘞。”
贺渊才放心回灶屋忙活,一忙便忙到,于清炒完最后一道醋溜白菜,虽未到开席的时辰,院中已陆续有客人到来。
昨晚一家子人都在忙活,今日又起得早,自然饭菜拾掇快些。
贺母见饭菜都已备下,便催促道:“行了,你们快回屋换身衣物,剩下的活别操心了,我和你爹都晓得。”
眼下忙活的差不多了,只需等开席上菜即可,贺渊便与于清回房换身衣裳。
于清今日穿上新衣裳,青丝上簪着青竹木簪,贺渊在成衣铺时见这衣裳,便觉得于清穿上定好看。
衣裳买的夏杉,整体柳绿色,颜色上深下浅,裙摆更接近青色,领口边绣了祥云纹。
随于清的移动,衣摆轻轻晃动,勾勒出那曼妙身姿,更衬托于清腰肢纤细。
于清轻轻抬手,指尖将贺渊散落在额前的发丝捋至耳后,眸中带笑轻声说:“相公,头发乱了快坐下,给你梳一梳。”
贺渊却未坐下,听村妇说起过,哥儿与姐儿出嫁前,由娘亲梳头,梳头时需伴以吉祥话儿。
贺渊反手握住于清的手,眼中满是深情:“夫郎,今日由我给你梳头吧。”
于清端坐在铜镜前,镜中映出两人身影,贺渊手笨,自个梳头都梳不好,却还想给他梳头,嘴里还不停说着话儿。
贺渊也不知这梳头,要说什么话语,只听人说要吉祥话,那他便搜肠刮肚,寻找吉祥话儿。
贺渊动作轻柔,语气温和:“愿财源广进,健康无忧,远离灾祸,家中常有天降横财,每日睡到晌午起,三餐大鱼大肉,来吧,来吧,钱钱钱全往我包里来。”
于清望着铜镜中逐渐变得疯狂的汉子,心中五味杂陈,他一颗真心不会错付了吧,贺渊细心盘起一个丑不拉几的挽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他的发财梦。
于清终于忍无可忍,气愤起身抬腿一踹,木凳应声而倒,趁贺渊未反应过来,伸手便揪住人耳朵。
凑到他耳边,凶狠地说:“贺傻子,大白天的,你就做梦啊,你个傻叉犯病了是不是。”
贺渊好心替于清梳头,却遭到如此待遇,但他生怕被人看见,虽压低声语气中还是透露出不满:“你他妈干什么,咱俩还没成亲呢,给我放手,不然让你好看,你这癫人,赶紧给我放开。”
于清却丝毫不惧,一只脚踩上方才被踢倒在地的木凳上,手上力气更使劲了几分:“咱俩都到这地步了,我他娘还怕你。”
于清心中暗付,贺渊莫非真以为仅凭一纸卖身契,便能轻易掌控他。
罢了,今日天气好,实在不宜让琐事扰了好心情,若非贺渊犯了病,他亦不愿在此良辰吉日,破坏自己温润外表。
思及此,于清淡然一笑:“罢了,不过是与相公开个小小玩笑,外头宴席快开始了,快出去招呼人吧。”
贺渊目光中满是怒火与委屈,紧盯于清不放,良久,才吐出一口心中怨气,未在多看于清一眼,转身离去。
于清本不愿在喜庆之日增添不快,都怪贺渊实在是太贱不解风情,本以为相公终于懂了一些夫夫之间的小情趣。
未曾想,仍是愚钝,于清瞥向铜镜,只见自己的长发凌乱不堪,后脑一半长发,被贺渊绕成一圈一圈儿,像坨狗屎一样,要散不散的。
而贺渊虽心中有气,可面上仍挂着和煦的笑容,见院中已坐满了人。
相熟之人,围在一张木桌边,磕着南瓜籽有说有笑,小娃娃亦是争抢桌上喜糖,里正的大儿子是童生,贺父专门请他记录礼薄。
如此待别人家办事儿,也好将礼薄翻出来瞧瞧,自家需回礼几许,院中气氛热闹,人差不多都来齐了,太阳高挂于空中,在过一柱香便到开席的时辰。
可还有一张木桌,却并未坐满,贺父可大致计算过有多少人,才置办了七桌的菜食,贺渊目光扫过众人,心中已明了,定是贺三伯一家在作妖。
贺渊故意扬高声调:“云哥儿,别忙活了,去祖母那边知会一声。”
云哥儿正在院子一角清洗碗碟,听到声微微一愣,随即一脸疑惑,走至贺渊跟前。
贺渊俯身,在云哥儿耳旁轻声说了几句,云哥儿瞬间眉开眼笑。
贺渊拍拍云哥儿头顶,笑道:“马上开席了,快去吧。”
一旁,贺父也是焦急万分,眼看吉时将至,三弟一家人影都没个。
贺父压低嗓音,向贺渊询问:“阿渊,眼瞅着要开席了,那一桌没坐满,要不稍等片刻。”
贺渊不假思索,声音洪亮回应:“爹呀,虽祖母未至,但岂能怠慢宾客,时辰一到,传菜上桌,莫误了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