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花不敢示弱,跳着脚大喊道:“我懒?你今儿与我好好说道,家中活计全我一人操持,你倒好,连碗都不洗,居然还指责我用热水。” ”你那哥儿嫁都嫁出去了,还常常回家吃白饭,让我伺候他一日三餐,我真是悔不当初,就不该进你家门,你一家子都不是好玩意儿,畜生,都来欺我一人。”
季春花这般顶嘴,让贺三婶火冒三丈,唾沫星子横飞:“呸,还敢嘴硬,我哥儿孝顺回家吃顿饭咋了?做嫂嫂伺候着本就是份内之事。” ”家里这些小事,你就没干利索过,洗个衣裳去河边能费多大时间?偏生要在家里折腾,哼,倒是会享受,咱家可经不住你这般挥霍木柴。”
季春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撕心裂肺吼道:“说啥分内之事,你不就把我当成免费苦力。连一头牛都不如,我敬你是长辈才事事忍让,可你整日在村里编排我不是。” ”你那哥儿嫁出去还回来当大爷,凭啥让我鞍前马后伺候?没这道理。”
言罢,季春花扭头冲进屋,噼里啪啦翻箱倒柜一阵响。
贺明梁眼见着季春花扭头冲进屋,心急如焚。一进屋,就见季春花满脸泪痕,正手忙脚乱地把衣物从柜子里扯出来,包袱扔在一旁,东西扔得满床都是。
贺明梁赶忙上前劝阻:“春花别闹了,大过年的这是干啥啊?”
季春花带着哭腔吼道:“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们一家子都作贱我。”
贺明梁满脸愧疚,哀求道:“春花是我对不住你,娘说的都是气话,当不得真啊。”
季春花泪目瞪着贺明梁:“气话?你不在家?不知晓你娘是如何待我,我累死累活,还落不着好,你们才是一家子,我向来都是外人。”
季春花一边胡乱将衣物塞进包袱中,一边哭诉:“你娘处处挑刺,你呢,从未替我说过一句公道话,这家我没法待了,我要回娘家。”
贺明梁急得直冒汗,拉住人劝道:“春花,大过年的,先别冲动,若跑回娘家传出去像什么话?”
季春花用力甩开贺明梁的手:“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还在乎啥名声?我季春花受够这一家子了。”
她把包裹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贺三婶见状,底气十足道:“今儿敢走,就别指望再回来,我家明儿若是再找,大把的姑娘,不差你这等货色。” ”季春花,你好好想想自己后半生,身子都不干净了,哪个汉子会要你,怕是要去给人做小吧。”
第77章
贺明梁闻言, 声音因怒气而变得沙哑,怒声道:“娘,你太过份了!春花是我媳妇, 平日我在县城, 家中全靠她一人操持忙碌, 你怎能如此羞辱她?这般恶毒的话你也能轻易说出口?”
贺三婶被贺明梁的气势吓得后退了几步, 嘴唇颤抖着还想争辩:“我……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她本就配不上你。你弟弟近来认识了好几位大家闺秀, 找个温柔体贴的富家之女并非难事。”
“住口!”贺明梁粗暴地打断她, “我是真心待春花,娘趁早歇了这心思。”
这时,贺老太站在堂屋门口,用拐杖重重敲响地面,摆出当家主母的架势。
“大过年的,闹成这样成何体统!明梁, 你莫要对长辈如此无礼。你娘说话虽难听了些, 但春花也不该这时候回娘家,传出去惹人笑话。”
“祖母,春花一向懂事,如今也是受了委屈才会如此。”
贺老太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不屑地说道:“哼,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娘身为长辈,不过就是说了她两句,这就成受委屈了?你那媳妇的脾气啊, 早就该好好改改了。” ”平常你不在家的时候, 季春花向来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到底, 她就是个村里养大的姑娘,没什么见识和涵养。” ”瞧瞧这大过年的,就因为受了点气,就要跑回娘家,像什么样子!依我看,不如趁早休了她,给你找个大家闺秀。人家才知书达理,既懂得孝顺长辈,又行事识大体,哪像她这般任性胡来。”
贺明梁呆愣在院里,望向远处,满心无奈只觉这年关,家里怕是再难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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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大宅里闹得鸡飞狗跳,而在贺渊家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贺父迈着悠闲的步子,嘴里哼着小曲儿,缓缓走进屋子。他双颊透着吃酒之后的红意,怀中抱着几个红柿子,一脚踏进家门,屋内浓郁醇厚的肉香便裹挟着暖意涌来,瞬间令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清哥儿,晚上炖排骨啊,来,阿渊,里正塞的柿子拿去,你们小年轻分分。”
阿渊笑着接过柿子,挑出最大最红的那个递向于清:“清哥儿,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