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木桌上,盘子盖着一碟咸菜,贺渊就着咸香的咸菜,慢悠悠吃下早食。
随着日头渐高,外头暑气蒸腾,贺渊倒不打算出门,先是挖了一碗玉米糠与麦麸混合去后院给鸡喂了食。
正当他拿起扫帚打算将家中从里到外好好清扫一番时,隔壁传来墙体倒塌的巨响,贺渊好奇走到门边,只见不远处破屋子,几个大汉正用挥动大锤,大锤起落间,破旧土墙轰然倒地,尘土纷飞。
无需多想,定是那马仓回来了,贺渊只淡然一瞥,随即收回目光,继续手中清扫活计。
不同于清那般细致入微,贺渊的打扫显得随性许多,只将表面看得见的灰尘与杂物一扫而空,家中摆设物件都未曾移动过。
所以并未花多少时间,他已放下了扫帚,贺渊犯懒,天气又热,自不想着去找事儿做,一会儿躺在床上,一会儿又躺在摇椅上,懒散地喝着夫郎特意留的甜水解馋,偶尔闭眼小憩。
随时间推移,日头越发毒辣,贺渊站起身决定上山躲凉快,拎起篮子,带上小锄头。
出门时不忘搅上一碗面糊糊,倒了一半给土小黄,权当午食,他戴着斗笠,穿梭在林间小道上,脚步迅速往山上爬去,如今天热,山上野菜未见多少。
倒是野果子正陆续成熟,许是农家人都晓得夏时山里凉爽,途中遇上不少村里人,此时他正与张文德,赵大牛结伴而行。
两人对这片山林如指掌,带着贺渊走上一条崎岖小路,路上不见坚实土地,只见及膝高的杂草,密密麻麻几乎踩着野草过路。
待穿过杂草丛抵达果树下时,几人身上已粘满草叶或是如米粒一样的果实,果实上布满小刺,粘在布衣上。
贺渊先是将衣服上的杂草或小刺果一一清除,才望向野梨树,枝头上长满了呈灰褐色个头不大的野梨。
贺渊跟着两人一同攀上树枝,站在粗树枝上,双手麻利地采摘野梨,不一会儿就将竹篮给装满了。
于是,他把篮子放去地上,再爬上树帮着两人摘野梨,待将满树梨子全部采摘完毕,三人坐在粗树枝上稍作休息。
赵大牛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梨子,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这梨子还蛮甜的,哎,文哥,马仓不是没钱吗?咋走了一段时间,回来又有钱哩,都要盖房子了。”
张文德沉吟片刻,分析道:”大牛呀,这事儿你怕是还没看透,我估摸着马仓压根没去赌,在骗那寡妇呢。”
赵大牛叹了口气:”唉,要我说马仓也是可怜人,从小去镇上打杂做工,到头来还被后娘算计,送去当了兵。” ”谁说不是呢,谁家有钱会送儿子去当兵,一打起来可都得见血。”张文德道。
赵大牛吃完梨,在粗布衣上擦了擦手:”行了行了,不提这些了,咱还是去摘八月炸吧,一会儿差不多该下山了。”
贺渊抬头望了望西斜的太阳,约摸时间已近四时,便灵活跳下树来,弯腰提起沉甸甸的竹篮。
赵大牛步伐稳健。走在前端:”虽说路是不太好走,但好走地儿,早被人给摘光了,村里有些人啊,果子都没熟透,就全摘了也不知急个啥。”
张文德笑着回应:”还是怪你自个,整日窝在家里,大汉子跟个娘们儿似的,叫你好几回都不肯出门。” ”这不趁婆娘回娘家去了,好歇几日,若等她回来了,我咋能闲下一日,整日都是钱钱钱,赚再多都嫌少嘞。”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娶了母老虎,还是渊小子有福气,夫郎漂亮又能赚钱哈。” ”大牛哥,我与你一样,赚的钱全上缴了,不然要与我打到半夜不可。”
赵大牛闻言,爽朗大笑:”听说了,村里都传遍了,说你俩小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早晚要散伙呢,眼下瞧着不也蛮好的。”
张文德拍了拍赵大牛肩膀:”好好带路,别一会儿带坑里去了,再说村里传言听听便罢,切莫轻信。” ”诶,我晓得嘞,前方小溪石头覆满青苔,滑着嘞,你俩脚步可得踏实了。”
三人过了小溪,不久就抵达目的地,翠绿藤蔓下,挂满了八月瓜,果皮呈黄或紫,部分已裂了口,露出白白果肉,散发淡淡清香。
赵大牛放下背篓:”渊兄弟,你摘了放我背篓里,一会儿回去我倒给你。”
贺渊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那就多谢大牛哥了。”
赵大牛憨厚一笑:”小事,小事。”
而后就领着两人忙碌起来,直至背篓装得满当当,他们才从另一条小路下山。
期间,赵大牛说道:”一会儿回去,还需给田地浇水,好在,下了一场大雨,不至于旱了,眼看马上就是秋收,若再来一场雨,那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