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渊,你连饭都不回来吃,这么近的路,就那点钱花完了,你还咋个耍乐,我中午蒸肉包子,你不吃我拿回去喂狗嘞。”
贺渊行至一半,闻声回头喜道:“吃肉啊,那我定是要回来吃的,你给我留着哈。”
“晌午,你没回来就别吃了,真是,一日也呆不住。”
而李富贵则领着贺渊走出西街,一步踏入了东街。
立于繁华街市之中,贺渊目光望向一座两层茶楼,茶楼斗拱飞檐,红墙灰瓦,尽显古朴雅致,大门敞阔可见其内墙上高挂一幅幅精美画卷或龙飞凤舞的书法。
贺渊拉住李富贵手臂,面露难色:“富贵兄,我没藏多少私房钱,来这儿耍,怕是一日都得榨干呀。”
李富贵安抚地拍了拍贺渊肩膀,豪迈道:“我喊你出来玩,岂能要你花钱。”
“莫不是富贵兄打算请客,这多不好意思唉,不过富贵兄如此慷慨,那就多谢好兄弟了。”
李富贵连连摆手:“开啥玩笑呢,我兜里比你还干净。”
李富贵凑到贺渊耳边,压低声道:“实话告诉你,你卖瓜这段时日,我闲来无事整日在镇上拍人马屁,好不容易哄得陈少爷开心,有钱人阔绰啊,咱跟着沾光便是。”
言罢,他还不放心地叮嘱:“一会儿你跟我进去,放机灵点,这白吃白喝划算得很。”
贺渊恍然大悟,敢情是带他来溜须拍马,顺带白吃白喝,笑道:“未曾想,富贵竟如此聪慧,少爷脾性如何,开心了是否会打赏小费?”
两人窃窃私语,一路行至包厢门外,房内传出悠扬的古琴声,李富贵换上一副笑脸,轻轻敲响雕花木门:“陈少爷,是我富贵来了。”
门扉轻启,小厮模样的少年探出头来,随即引路,二人步入包厢内。
包厢内,四处摆放了冰块降温,布置古典,桌上摆满格式茶具,空气中弥漫淡淡檀香。
第46章
柔和的光线透过半明屏风, 隐约可见一位女子正轻抚古琴,传出悠扬琴声。
而陈少爷身形圆润,面带福态, 笔直坐于檀木桌旁的圆凳上, 似乎完全沉浸于琴声之中, 神游九天之外。
贺渊窥其外貌与陈老爷有七分相似, 料定此乃陈记米铺的少东家, 面上展露一抹客套笑容, 静静立于一旁, 不打扰少爷这份雅兴。
待一曲终了,女子款步走出屏风,脸颊绯红,娇羞一笑,微微欠身:”承蒙公子雅赏,小女不才, 献丑了。”
陈少爷恍若如梦初醒, 直呼:”妙哉,妙哉啊,此曲我只在天上听过,小禄,速速赏钱。”
小厮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少爷,这……这算了吧。”
陈少爷不耐烦地将手中绘有山水字画的折扇重重拍在桌上,不悦道:”本少爷说赏钱呀, 小禄, 你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小厮怯生生提及:”可老爷,他说了……。 ” ”休提我爹, 他不过是让你盯着我,整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烦死了,快,赏钱。”
小厮无奈,只得从鼓鼓的钱袋中抓出一把零散铜钱,细数出二十文把女子打发走了。
陈少爷回过头,望向李富贵,眼中略带责备:”富贵,今日你来晚了些,茶水我都喝一壶了,曲子听了一首接一首,下回再如此,你不必再来见我了。”
李富贵堆起满脸笑意,讨好道:”陈少爷,昨儿您不是念叨着要找个下棋厉害的吗?我专门给您物色了高手来。”
而后,他轻轻推了推身旁贺渊,介绍道:”我兄弟,下棋很是厉害啊,定能让那人甘拜下风。”
陈少爷目光在其身上游走好几回,嘀咕道:”我不喜欢他,长得比我好,气质和那势利眼书生一模一样,怕不会翻水吧。”
李富贵连忙打包票:”少爷,你放一万个心,我的好兄弟,我能不清楚他为人吗?” ”富贵,不是说你没有挚友吗?咋又冒出个好兄弟来,不是说你与我最好吗?”
贺渊望着二人那相似的憨态,不禁暗自失笑,怪不得能玩到一块儿呀。
贺渊神色一敛,正言道:”昔日我与他确为挚友之交,后来绝交了,富贵兄为解决陈少爷的小小烦恼,不惜忍辱负重与我道歉,这才重归于好。”
李富贵一拍大腿,附和道:”对对对,正是昨日才和好的。”
陈少爷拾起桌上折扇轻轻摇动:”待我解决完势利眼,你便与他断了来往。”
李富贵连忙应允。 ”小禄,愣着做甚,棋盘给本少爷呈上来。”
须臾,贺渊与陈少爷坐于木窗之下,棋盘上交织成局 ”呵,你小子竟能擒我战马,倒有几分门道,不过也就一般般。”
然而,战局瞬息万变,陈少爷擦去脸上薄汗,目光透露出几分不可思议:”有点本事啊,是我小瞧你了,再来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