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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春柔(37)

作者:鹄欲南游 阅读记录

“陛下恕罪,有流采陪着,不会有事的。”

说完,薛柔便行了个礼,没敢看谢凌钰的反应,转身就逃。

流采却轻咳一声,低声道:“这条路长得很,奴婢一人的确无法照顾妥帖。”

薛柔迟疑片刻,连流采都这么说……

见她犹豫,流采连忙道:“前头是假山石,素来易藏刺客。”

谢凌钰垂眸端详薛柔的反应。

“可张胭若有危险,那该怎么办?”

薛柔有没法说出口的担忧,永兴郡主同张胭无冤无仇,何必记恨她。

或许是因张胭方才帮了她一遭,被恨屋及乌了。

“你倒是热心肠。”谢凌钰陡然开口,带着淡淡讽刺。

那个张胭婚后不久便随王伯赟离京,不过帮了她一回,便叫她担忧不已。

谢凌钰顿了一下,忍无可忍般,“朕怎么没见你这般担心过旁人?”

“自然有的,阿娘、姑母、舅母、魏缃、姜吟、胡侍中、流采、李顺……”

月色朗照,谢凌钰的脸色却越来越黑,听到李顺时,更是冷若冰霜。

“行了,朕陪你一道。”

他冷冷打断薛柔,再让她说下去,恐怕连长乐宫的猫儿狗儿都能算上。

薛柔闻言,立马行了一礼,毫不犹豫往西边走。

这条小道狭窄,两侧以山石围住,形状各异的缝隙如窗,白日里,向外看则一步一景。

而现在,则给人一种随时被窥视的恐惧感。

薛柔想起身后有皇帝在,哪怕心里发怵,也没同流采说话壮壮胆子。

主子不说话,流采更不会吭声,一行三人静悄悄的,只有少女走路的细微声音。

隐约瞧见前头有光亮,薛柔放慢脚步。

她微微蹙眉,怎么好像……有人在争吵。

她陡然停下,身后那人却没回过神般,仍旧向前了一步。

夏夜燥热,冰冷剑鞘隔着薄纱布料,传来丝丝凉意。

耳边却是温热的吐息。

皇帝俯首低语,“你听清楚那是谁了么?”

薛柔抿唇,细细分辨,有些惊疑不定。

是顾灵清。

他怎会同张胭相识?

谢凌钰嘴唇动了动,“你打搅到旁人好事了。”

这句话激怒了薛柔,叫她一怒之下瞪了皇帝一眼。

大表兄那种喜好舞文弄墨之人与张胭并不相配,可张胭喜欢的也不该是顾灵清这种人。

这般喜爱围猎的女子,怎么也该配个飒爽磊落的。

薛柔想了下朱衣使审讯时的残酷手段,和顾灵清只要遇见她便不阴不阳话里藏针的德行,眉头皱得更紧。

定然是顾灵清单相思。

她轻呵一声,“难不成陛下以为,两人之间,只需某人一厢情愿,便可成亲?”

站在她身后的少年静默一瞬,不知在想什么。

随即,他冷冷道:“只需一道圣旨,他们自然能成。”

“你!”

薛柔忍无可忍,离开他几步。

果然帝王便是帝王,哪怕幼时不过傀儡,羽翼微丰便原形毕露。

乾纲独断,唯我独尊。

不问旁人意愿,随随便便决定他人终身大事。

薛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厌恶中还掺杂着恐惧。

对皇帝三言两语便能倾覆他人一生的恐惧。

谢凌钰久居高位,自然最熟悉旁人的畏惧。

他心底涌上股怒意。

薛柔在怕他什么?

他是在她面前杀过人,可太后呢?太后杀的人不比他少,螺钿司的人手段不比朱衣使光明磊落。

哪怕是王玄逸,出身世族的翩翩贵公子,面对政敌时照样欲致对方于死地。

谁又比谁干净?

谢凌钰冷笑一声,向前逼近她,垂眸时甚至能借流采手中提灯的光亮,看清楚她一颤一颤根根分明的睫毛。

少女后背抵着山石,眼瞳清如秋水,眉头微微蹙起看他。

怕成这样都要对他白眼相向,看来……的确是十分厌恶了。

谢凌钰隐于袖中的手动了动,仿佛有人钳制住他手腕,不允他抬起。

以至于他最终抬手时,指尖有点颤抖。

“发簪歪了。”

谢凌钰声音低低的,颇有几分缱绻温柔的意味。

“顾灵清心悦张胭多年,她嫁与他,有何不好?”

“陛下未曾问过她如何想,不过臆测罢了。”薛柔见他冥顽不灵,一副非要点鸳鸯谱的模样,忍不住反驳,“顾大人心悦她,便会对她好么?便能让她幸福美满?”

“心悦一人,自会倾尽一切待她好。”谢凌钰声音轻缓。

“看来陛下对臣属十分了解。”薛柔语气不冷不热。

谢凌钰扯了扯嘴角,心腹久不娶妻,竟是惦念一个有夫之妇。

这种事,就连皇帝也觉丢脸,却懒得多管。

薛柔见他沉默,紧接着道:“可惜陛下不懂何为有情人,两情相悦心意相通才叫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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