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霄寺极大,为前来祈福的皇室宗亲以及文武百官都设了客堂以供休息。
温稚京与李殷一间,她推开门,目光瞬间便锁定了那张不算柔软的床,胡乱踢开鞋子,整个人急不可耐的趴上去,周身筋骨顿时一松,她难掩的发出一声舒适至极的低吟。
屋内的褥子没有公主府的细腻,但对于此刻的温稚京来说,已经算是极舒服的了。
夜再深些,温稚京吃了些东西填肚子,沐浴之后便躺回床榻上。
温稚京与李殷同住一间房,此刻阿爹阿娘、还有温翁玉也在隔壁,两人不敢闹得太大声,只好同睡一张榻上。
温稚京背对着李殷,黑暗中睁着一双圆润的杏眸,抬手覆上心口。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虽说两人也曾亲密过,可像如今这般如寻常恩爱夫妻一般同床共枕,却是第一次。
两人同盖一张褥子,冬日的寒意从屋子的缝隙钻进来,冷得温稚京瑟瑟发抖。
她想把褥子卷起来。
窸窸窣窣的动静引起李殷的注意,他也同样没睡,思绪被往事困住,在苦海中沉浮。
察觉温稚京的动作,他回过神,敛眸翻身看她。
“公主睡不着?”
温稚京被他的动作吓一跳,随即脸上多了几分心虚,动作也止住了。
屋里夜色如浓墨,她看不到他,只好如实道:“李殷,我有些冷。”
尾音轻颤,似乎真是冷得不行了。
褥子不大,两人同盖,中间却依旧能再塞一个温稚京下去,寒意便这一条深渊巨口,将为数不多的热量卷走了。
李殷敛下眸看她,他夜视能力极好,清楚的瞧见她眼底的犹豫。
须臾,淡淡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过来。”
温稚京一喜,如愿以偿的钻进他的怀里。
唔,暖和多了。
半夜。
李殷拧眉,骤然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
眼底盛着浓墨似的情绪,似夜里深海骤然卷起的海啸。
他压下眉眼瞪她:“温稚京,安分些。”
第39章
软若无骨的手被他强势从脖颈处拽下,正要发作,却听怀中女子嘤咛一声。
她似乎并没有醒来,原本舒展的手臂受到阻碍,腕子也被擒着动弹不得,她黛眉微蹙,羽睫轻颤,身子不大舒服的扭动了几下。
李殷紧紧盯着那双紧闭的眸子,确定她只是睡着了,才松开手。
他不动声色往外挪了一寸,故意与温稚京拉开距离。
只是冬日本就寒冷,鸣霄寺的客堂比不得公主府暖和,寒意从门窗缝隙穿过,顺着两人中间悬空的褥子钻了进来。
温稚京冷得身子一抖,昏睡中本能的去寻找更温暖的东西。
李殷仰躺着闭目浅眠,只觉身侧传来轻微异动,还未来得及细想,胸前蓦地一重。
紧接着,柔软的身子靠过来,花香顿时扑了满怀。
女子仅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并不清瘦的身子更软得像只水做的狸奴。
手臂忽然压上一团软云似的东西。
李殷身子一僵。
有些事即使未曾经历过,他也瞬间反应过来,压在手臂上的是什么。
耳根猝不及防的红了。
他目不斜视的盯着床顶的帷幔,循着感觉去挪开温稚京搭在他身上的手。
温稚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舒服又暖和的位置,哪里可动半分?
她一手抓着李殷的手臂,将身子紧紧贴上去,另一只手横在他的胸膛上舒展着,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似撒娇般亲昵的蹭着。
隐约察觉有人要抢走她的暖炉,温稚京急了,睡梦中将暖炉抱得更紧。
暖炉顿时紧紧嵌在了雪山之中。
只听帐内呼吸声骤然一重。
狸奴被捏住后颈,被迫抬起头来。
这般强迫的姿势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朱唇抿起,似是不满。
黑暗中,李殷敛下眸,静静的盯着那张熟睡却睡得并不安稳的面容,心底忽然挑起了几分恶趣味。
“温稚京。”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嗓音低沉如修罗鬼魅。
女子并无半点反应,只是因为后颈被捏住,不舒服的扭动着。
“……”
榻上,两道呼吸纠缠,一道轻缓,一道凌乱。
李殷抬脚将温稚京搭在他大腿上磨蹭的腿踢下去,鼻尖轻触,白日里隐藏的很好的凶光终于在此刻显露,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他眯了眯眼,威胁似的开口:“再动,就把你的腿砍了。”
可惜,温稚京听不得半句。
她梦见自己坐在院子里吃荸荠糕,正吃得香着,耳边却一直有道嗡嗡的声音,挥之不去,令她厌烦。
已经是冬日了,蚊子怎的还这般多?
她急了,一脚踢翻小案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