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雅眸色微冷,脸上的笑意却不减:“此举,怕是不合礼数。”
“朕是天子。”
楚殷转身看着楚雅,目光居高临下审视,“合不合礼数,该由朕说了算,姑姑觉得呢?”
楚雅看向一旁的祝官。
祝官头皮一紧,正要说些什么。
甫一抬头,又对上另一双深潭似的黑眸。
黑眸的主人眯了眯眼,危险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那祝官当即又是一颤,立马跪伏在地,高呼:“陛下乃天下之主,自然是陛下说了算!”
楚雅脸上的笑凝了一瞬,随即便勾起唇角。
“陛下说的是。”
楚殷侧身,看向楚雅,目光意味深长,抬手作出请的手势。
楚雅轻轻吸气,她举止端庄,背脊挺直,不甘示弱地看向楚殷,笑容晦涩难懂,似乎藏着许多东西:“陛下请。”
楚殷轻笑,抬脚走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朝大佛寺走去。
楚雅看着青年的背影迈进殿门,脸上的笑意更深……
忽然,她停下脚步。
前面的青年似乎有所感应,也跟着停了下来。
“姑姑在等这个?”
楚雅蓦地抬眸,眸光狠厉。
四下灯火明亮,夜风吹动着佛寺上的灯笼,灯笼摇摇晃晃。
一片祥和。
青年一袭玄衣,踱步走出,他手指捏着一包不可名状的粉末,倏地掷到楚雅脚边。
楚雅低头看了一眼那包粉末,目光像是穿透上面的包裹,轻而易举猜出里面是何物,她深吸一口气,似不解,看向楚殷:“陛下这是……?”
楚殷轻笑:“姑姑不妨打开看看?”
他目光紧紧锁住她。
“不敢?”
青年轻笑,“既如此,朕来告诉姑姑,这里面是何物。”
他挥手招来曹陆。
曹陆立刻上前,将那包粉末打开,高声道:“这里面是火药!”
“什么?!”
“火药!”
“大佛寺有火药?!”
“有人想炸死我们!”
“何人如此歹毒!”
“……”
一时间,佛寺前乱成一片,众臣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最终目光汇聚到了楚雅一人身上。
楚雅敛眸,唇边笑意渐渐消失,目光逐渐凌厉,她转身看向底下惶恐的百官,沉声道:“给本宫严查,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竟敢私造火药!”
没过多久,两名禁卫军便将裳侯玮和裳国公两人押上来。
裳侯玮看见地上那包火药,当即吓得险些尿了裤子,他跪在地上,挣扎着朝楚雅快速膝行:“殿下,殿下救我,这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楚雅沉下眸子,看着被禁军拖回去死死压住的裳侯玮,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本宫念你赤子之心,才留你在身边,提拔你,没想到,你竟做出此等忤逆犯上之事。”
裳侯玮浑身血液都凉了,跌坐在地,失魂落魄:“不是我……不是我……”
裳国公惶恐地挣脱禁军,扑在楚殷脚边:“陛下明鉴!裳家绝无谋反之心,这火药,臣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啊!”
楚殷居高临下看着他:“可朕的人查到,这私矿,是你裳家所有。”
“绝无此事!”裳国公愕然瞪大双眼,眼底满是血丝,他嘶吼着,“定是有人陷害!望陛下明察!”
楚雅沉声斥道:“拉下去,处极刑。”
“陛下明察啊——!”
“殿下……殿下……”裳侯玮浑浑噩噩回过神,仍旧不死心地扑向楚雅,“殿下信我,我真的不知道私矿一事……”
声音渐渐远去。
楚殷看向周身冷冽的妇人,笑道:“火药之事已了,朕倒来了兴致,想与姑姑说说另一件事。”
楚雅心头一跳,拧眉看他:“陛下想说什么?”
青年眉眼极冷,嗓音清冽而沉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姑姑不妨说一说,前朝是如何取我大燕,又是如何登上皇位的?”
楚雅冷笑,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她高声道:“自然是温贼借着父皇外出祈福的机会,暗中联合山匪偷袭行宫,残忍杀害父皇,谋我大燕江山。”
“是么?”
青年敛眸,“可朕听到的版本,不是这样的。”
楚雅目光冷淡,下巴微扬,言语间意有所指,缓缓道:“陛下这是,又在哪儿听了些风言风语?”
“朕还没说,姑姑便断定是风言风语,怎么,心虚?”
楚雅冷哼:“陛下未免有些草木皆兵了,本宫早就说过,温氏一族生性奸诈狡猾,陛下留这样一个祸患在身边,本宫难免要多忧心一些,如今看来,本宫的忧虑不无道理。温氏妖媚惑主,逼死后妃,离间你我,如今,还要搅得大燕不得安宁不成?!”
她才说完,底下的大臣们便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