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神叨叨的!”
温翁玉扭头看向身旁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女子,忽然轻咳一声,意有所指般,含含糊糊地道:“我看娄家那小子最近对你挺殷勤啊,阿兄看过了,这人不错,长得俊,性格也好……
“这么久了,要不……考虑考虑?”
温稚京脚步一顿,她面无表情,忽然抬手,狠狠掐上温翁玉腰间软肉。
“嘶——!”
温翁玉疼得一下子跳出二里地,捂着腰幽怨看向温稚京,“不要就不要嘛,下这么重手……”
温稚京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眼:“看来腿脚恢复得不错,你自己走回去吧!”
“诶!诶诶……珈洛……”
温翁玉一瘸一拐地快步追上她,他是打定主意要给她脱敏了。
温翁玉对他这个妹妹最是了解了,自两人重逢,他便敏锐察觉出她状态不佳,温翁玉知道,这数月来发生太多事了,他不在身边时,她受了诸多委屈。
她又是什么事情都爱往自己身上揽的性子。
此事若不揭过,便一直压在她心头上,久而久之,只会抑郁成疾。
如今世上血亲,他只有眼前这一个的妹妹了。
温翁玉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坐视不管。
他张开手臂环住温稚京的肩膀,佯装轻松道:“说说看,他哪点做得不好,让我们珈洛犹豫了?”
温稚京拍开他的手,气鼓鼓道:“温翁玉,你一天天的没个正经事儿做了是不是?”
温翁玉锲而不舍地追上去,像个老父亲一般在背后念念叨叨的。
“人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这世上多的是比楚殷好看的男子,你说说看,那楚殷除了一副皮囊好看,他还有什么优点?这样的人,弃了便弃了,总不能因为吃了一顿难吃的饭,这辈子也绝食了不是?你再看看那娄家小子,长得俊,人品又好,正好你也不讨厌他,那就试试呗?”
温稚京没好气地叉着腰,问他:“娄清泽是不是背着我给你什么好处,你这么帮他说话?”
温翁玉贼兮兮笑了笑:“哪能啊?他敢背着你做这种勾当,阿兄第一个不放过他!”
他将那‘背着’两个字咬得极重。
温稚京脸颊微红,顿时明白过来,这家伙又在调侃她!
她气得转过身去,不再搭理他。
偏偏温翁玉还喋喋不休。
温稚京气极,抓起一把桑葚便要往温翁玉嘴里塞,后者顿时老实地闭上嘴巴。
温稚京这才满意地收回手,将桑葚塞进自己嘴里。
不知是不是桑葚里混进了一个奸细,甜甜的果汁里炸开一股酸涩,温稚京皱着眉头,‘呸呸’两声吐了出来。
梅树成荫。
枝头上,偶尔传来几声急促的蝉鸣声。
树下,白衣青年仰面大口灌着酒。
他似乎被这蝉鸣声吵得心烦,皱着眉头睁开醉意熏熏的黑眸,低头摸索了半天,才捡起一枚石子扔去。
只是石子没能打到那烦人的夏蝉,却打在了来公主府探望的楚雅头上。
随行的女使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替楚雅查看伤势,却被楚雅制止。
这座院子自温稚京死后便一直荒废着。
如今早已杂草丛生,满目荒芜。
楚雅看着梅树下醉醺醺的青年,又看了眼他脚边歪七八扭的酒坛子,长眉不悦地凝起:“本宫不是说过,不许任何人再给陛下送酒吗,都当本宫的话是耳旁风是不是?!”
宫人们扑通跪下:“大长公主明鉴!是、是陛下……陛下非要……”
楚殷听到动静,歪着脑袋朝楚雅看来,待看清来人后,轻轻一笑。
“姑姑。”
楚雅抬手示意宫人不必上前,而后抬脚朝楚殷走去。
才走近几步,便闻到他身上挥之不去的酒气,楚雅皱眉看着周围早已空了的酒坛,目光最后落下那只被他攥紧的碧玉镯上,心头的厌恶更甚。
楚雅不悦地唤了一声:“陛下。”
楚殷没理她,他闭上双眼,佯装睡去。
楚雅冷笑:“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为了一个死人要死要活,哪里还像个一国之君!”
话音刚落,楚殷低声笑了起来,不知是因为笑,还是因为饮了酒的缘故,胸膛蔓延开一阵酸麻之感,顺着四肢百骸传遍全身。
指尖微麻。
“朕,确实做不好一个国君……”
他攥紧手里的玉镯,睁开眼,醉眼朦胧,看着楚雅强压怒意的脸,忽然又笑道,“不如姑姑来做这个皇帝?我想,姑姑会比我做得更好。”
“胡闹!”
“这不是姑姑一直想要的么?”
楚雅恨铁不成钢,怒斥道:“你当皇位是儿戏吗?”
楚殷却没再说话,再一次闭上眼。
楚雅险些被他这幅模样气得七窍生烟,劝不动了,只好命人将那满院子碍眼的酒坛子都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