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和王婉毕竟没受过训练,在许多事情上反应不够敏锐,又都是性子软的,温稚京三言两语便能骗了她们。
楚殷思虑再三,稳妥起见,还是暗中从手下调派了一名细致得力的暗卫,近身保护温稚京。
长丽宫内。
温稚京静静看着眼前恭敬得体、却对她寸步不离的女使,无声笑了。
什么意思?
怕她再跑,派人监视她?
温稚京茫然环顾这座宛如牢笼的宫殿。
可是,她还能逃到哪儿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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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
楚雅斜卧于软榻上闭目养神,身边跪着几名伺候的女使。
下方,孟晴跪得膝盖酸痛不已,却不得不咬紧牙,挺直腰杆,不敢吭一声。
案上的青铜香炉添了一次又一次沉香,清幽的香气顺着细长的白雾飘散出来,醇厚且富有层次。
明明是舒心解郁的圣品,孟晴却闻得头痛欲裂。
她紧咬牙关,额前沁出一层薄汗。
软榻上,楚雅缓缓睁开眼,狭长的凤眸冷淡地撇了一眼那烧得正旺的香炉,最终落在孟晴苍白的小脸上,终于大发慈悲开口:“晴儿,你可知错?”
孟晴恭敬俯身磕了一个头:“晴儿知错。”
楚雅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问:“错哪了?”
孟晴强忍着颅中剧痛,颤声道:“晴儿不该助温稚京逃跑……”
“还有呢?”
孟晴在脑海中搜刮着记忆,须臾,又道:“未曾在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义母……”
楚雅轻笑:“你最大的错,便是轻信于温稚京,晴儿,本宫向来对你很是看好,你想要皇后之位,本宫也允了,当初收你作义女,便是看你有几分本宫当年的样子,可你偏偏不争气,竟被那个女人三言两语骗了,还害得本宫损失了一名得力助手。”
孟晴将头垂得更低了,额头抵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晴儿知错!”
楚雅坐起身,将案上的白瓷小瓶丢了下去。
“罢了,事已至此,你回去好好闭门思过吧。”
孟晴跪爬上前,捡起地上的小瓶,抖着手迅速拔下塞子,倒出一粒解药,急切服下。
“谢义母……”
就在这时,殿外急匆匆走进一名女使,得到示意后,迅速上前,在楚雅身边耳语几句。
语罢,楚雅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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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稚京坐在屋子里,与那名负责监视她的女使大眼瞪小眼。
良久,终于忍无可忍。
“你究竟要盯着我看到什么时候?”
女使依旧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一般,冷硬地重复着已经重复了好几百遍的话。
“陛下命我贴身伺候,不得让您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陛下陛下,又是陛下!
楚殷到底想干什么!
温稚京暗中朝一旁的王婉使眼色,后者接收到指令,震惊又茫然的指了指自己。
温稚京又不耐烦蹙起眉心。
王婉咬咬牙,豁出去似的抄起手边的茶壶便朝那名女使砸去!
女使始终记着楚殷的命令,要眼睛一刻不离温稚京,所以察觉身后袭来一阵风,她还未看清,便被砸了个准。
咚的一声,茶壶砸在女使的后脑勺上。
女使轰然倒地。
王婉一个大家闺秀,哪里做过这样残忍的事,当即吓得手一抖,茶壶从手里脱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脸色惨白:“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温稚京满意地收回视线,蹲下|身去探那女使的鼻息,须臾,安抚道:“没死。”
王婉咽了咽口水,半信半疑地蹲下|身去探地上之人的鼻息,察觉指尖传来微弱的呼吸,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无力地坐在地上。
温稚京起身,正要往内室走去。
忽然屋内传来一阵奇怪的咚咚声。
温稚京神色一凛,朝声源处看去。王婉更是吓得迅速从地上跳起来,慌乱跑到温稚京身后,指着方才她坐着的位置,颤声道:“那、那里……好像有东西!”
温稚京心下狂跳,她低头看了眼地上女使腰间别着的短刃,当机立断地取过来握在手里。
她有些懊恼,黛眉拧紧。
早知道就不偷袭那个女使了。
地板传来一阵咚咚的响声,温稚京将手中的短刃拔出来,步步朝声源处逼近。
打算等那底下的东西一出来,便给它致命一击!
地板咚咚的响了许久,温稚京举着短刃的手都有些酸了,终于,地板被撬开了一块!
一个灰头土脸的脑袋从底下探出来,温稚京心头狂跳,想也不想便举刀挥下。
“公主是我——!”
底下传来一道熟悉又疲惫的声音,温稚京动作一顿,睁眼看去。
“孙内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