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温稚京杏眸圆瞪。
“玉哨还我!”
青年抚上脸庞,透过修长的手指,依稀可见底下那道通红的巴掌印。
他低笑道:“公主怎么言而无信?”
温稚京一噎:“我何时承诺你?”
楚殷凝着她的眼眸,缓缓道:“这是我与公主的交易,不是么?”
温稚京只觉气血上涌,她极力忍耐,才没有再扇他一巴掌。
知道楚殷性子偏执,她只好退一步,好言相劝:“你若要诚意,我可以拿别的与你换,但那枚玉哨……不行!”
那是她与紫珍唯一的联系了……
楚殷眸色微暗。
“公主想用什么换?”
温稚京不假思索:“金银珠宝。”
“我不缺这种俗物。”
温稚京顿住。
也是,如今天下都是他的,身为帝王,哪里会缺那些黄白之物?
唯有……
唇瓣印上一片柔软,楚殷才猛然回神,敛眸诧异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靥……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主动吻他。
好像有一枚石子投进了心湖里,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未等他加深这个吻,身前的女子却已离开,耳根微红,远远看着他,神色平静。
“这样的诚意,够吗?”
楚殷意犹未尽地抚摸着唇,抬眸对上那双暗含期待的杏眸,他忽然恶劣地勾起唇角。
“思来想去,还是玉哨更合我心意。”
温稚京气得险些气血逆流。
“楚殷,我有时真想掐死你!”
她蓦地起身,掀开帘子:“停车!”
马车才进宫门,离长丽宫还有些距离,温稚京却不愿再与楚殷待在一处。
青年挑起帘子,看着那个气鼓鼓的背影,垂下眼睫。
侍卫上前请示:“可要卑职护送?”
他放下帘子,半晌,马车里才传出一声轻叹:“罢了,让她清静会儿……
“去寿康宫。”
-
寿康宫,楼台水榭。
纯金打造的笼子里,通体雪白的凤头鹦鹉顶着一头鹅黄色的冠羽,正兴奋地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嘴里还咿咿呀呀的说着别扭又恭维的话。
“大长公主万福金安!”
“大长公主寿与天齐!”
……
惹得一众女使笑得花枝乱颤。
楚雅亦被这只笨拙的鹦鹉逗乐,心情甚好,赏了它一枚葡萄吃。
鹦鹉得了葡萄,顿时叫得更欢了,满园皆是它的叫声。
“听闻姑姑近日得了一只爱宠,朕来瞧瞧是何物?”
一道清冽的嗓音蓦地响起,院子里的笑声一顿,女使们齐齐转身,朝来人行礼。
“陛下圣安。”
楚雅没有回头,依旧逗弄着金笼里的鹦鹉,笑道:“你来了?”
她招呼着楚殷坐下。
“来瞧瞧,那裳国公之子裳侯玮,倒是个细致的可人儿,知道本宫平日乏闷,特意送来这只小玩意儿来逗本宫开心。”
一旁伺候的女使适时上前沏茶。
楚殷顺势坐在一旁,冷冽的目光落在那只被困在金笼里的鹦鹉,忽然道:“听闻姑姑有意提拔裳家?”
楚雅笑容淡了几分,她收回手,不急不缓道:“裳家为我朝立下了莫大的功劳,若非当日裳家弃暗投明打开城门,陛下也不会那么快拿下盛京。如今裳老国公病故,裳氏一族需有一个能撑场面的人,本宫瞧着那孩子淳朴温良,是个好苗子。”
楚殷蹙眉:“裳侯玮,酒囊饭袋也,何德何能?”
楚雅轻笑:“陛下,你看人的眼光还是过于浮浅,本宫知道,你与那裳侯玮有些过节,但大丈夫能屈能伸,本宫瞧着,那孩子有胆识有魄力,将来,定有一番作为。”
楚雅不肯退让,楚殷只好换一个话题,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玉茶杯,声音不急不缓。
“今日朝中有人提出,要兴修佛寺,此事姑姑可有耳闻?”
楚雅神色未变:“唔,倒是听说。”
楚殷静静盯着她,又道:“提出此事之人,正是裳侯玮。”
楚雅终于抬起头,看向楚殷。
“殷儿想说什么?”
楚殷沉声道:“大燕根基不稳,修建佛寺,劳民伤财。”
楚雅蓦地出声,打断他的话。
“修建佛寺,一则,是感谢佛祖保佑大燕能有今日,二则,是为天下百姓祈福。身为大燕的子民,为大燕复兴出一份力,那是理所应当,何谈劳民伤财?
“此事,本宫会让裳侯玮监工,陛下可放宽心。”
楚殷抿唇。
他还要说什么,楚雅已经没了耐心,开始下逐客令。
“本宫乏了,陛下若无事,便退下吧。”
“……”
-
另一边。
温稚京气鼓鼓地回到长丽宫。
还未喝上一口茶,景仪宫便派人传话,说昭仪娘娘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