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宛转悠扬,宛如夜莺。
温稚京听着,思绪渐渐飘远。
她不由得想,楚殷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声音。
他总爱在床笫间逼她叫出声,她模糊记得,她那时的叫声,也是类似的腔调。
他约莫是喜欢听这般柔和纤细的嗓音。
思索间,殿门外传来动静。
“陛下圣安。”
温稚京收回神思,看向门口。
楚殷正朝她大步走来,一身玄色朝服,显然一忙完公务便往长丽宫来了。
青年一眼瞧见在软榻上懒洋洋晒太阳的人儿,黑眸荡起浅浅的笑意。
还未等他过去抱住那截柔软纤细的腰肢,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的清丽女音。
“臣女婉儿,见过陛下。”
楚殷眸中笑意微滞,抬眼便看到温稚京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她这是……
察觉楚殷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温稚京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欣赏窗外的风景。
今日天清气朗,窗外的海棠被昨夜的春雨浇灌过,花瓣和树叶上都还凝着细小的露珠,被稀薄的日光照得熠熠生辉。
清风徐来,并不觉得寒凉,反倒格外舒适。
温稚京伸着脑袋轻轻嗅着,敏锐地嗅到了春天的气息。
扑面而来的清爽,将这几日的郁气都吹散了几分。
她这边安然自得,显然没有注意到,一直站在旁边的青年,俊容愈发黑了。
楚殷抿唇,挥手遣退屋内伺候的所有宫娥。
自这位青年帝王出现,王婉的注意力便一直在他身上。
他真如传闻中那般,生得玉质金相,俊美无俦,一举一动间,将儒雅与随性慵懒完美融合。
当年,陛下还是珈洛公主的驸马时,她曾在裴府宴席上远远瞥见过一眼。
当时只道惊艳,不知是哪家郎君。
后来才知,那是珈洛公主的驸马。
王婉深知公主善妒,故而从不敢上去招惹,只将这份喜欢藏在心里。
谁知一朝变故,昔日的驸马坐上龙椅,风云变幻。
新帝的后宫成了人人都垂涎的一块肥肉。
母亲亦不甘落于人后,使了诸多手段,终于赢得大长公主的欢心,得了默许。又怕她进宫后,在珈洛公主面前受气,便先来探一探公主的口风。
只是……
如传闻中所说,珈洛公主与从前相比,确实大不相同。
但从方才那一眼,王婉便看得出,此刻陛下心里眼里,只有眼前这位。
王婉不甘心地抿了抿唇,却也只能听命退下了。
待四周的宫娥都退下,楚殷缓缓上前。
他敛袍坐在软榻的一旁,将手掌自然地放在温稚京塌着的后腰上,轻轻揉按着。
温热顿时隔着单薄的衣衫源源不断从后腰处传来。
几乎瞬间,昨夜那些被她刻意忘记的旖旎画面,又一次悉数浮现在眼前。
她仿佛还能感受到,粗粝的指腹游走在她腰身时,所带来的那种令她失控的颤栗……
温稚京被他的动作吓得背脊一僵。
她迅速翻过身来,将身子往后挪了挪,警惕地盯着他:“你做什么?”
察觉她的紧张,楚殷没再上前,又怕再吓着她,连声音也放轻了不少:“只是想帮你揉一揉。”
温稚京别过脸:“不需要。”
“昨夜弄疼你了?”
他才说完,温稚京脸色顿时涨红,好端端的,提昨夜做什么?
她依旧不看他,也不理会他。
见温稚京不说话,楚殷也不生气,只耐心哄着:“不是不舒服,那便是生我的气?”
这般温水煮青蛙似的交谈,令温稚京徒然烦躁起来。
“楚殷,你到底想怎样?”
不是浓|情|蜜意时脱口而出的‘李殷’,而是冷冰冰的‘楚殷’。
像在唤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楚殷心中蓦地一刺。
这一次,他不顾她的反抗,执意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温稚京,你若不解气,可以打我,骂我……别不理我。”
见推不开他,温稚京闭上眼,只好作罢,她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放开。”
楚殷眉心微蹙,手臂却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因昨夜劳累,温稚京本就腰酸背痛的,被他这般用力地拥着,一身骨头仿佛都要被他拆散架了。
她疼得忍不住轻轻吸气。
楚殷敏锐地听到那道细微的吸气声,俊脸微怔,手上力道不由得一松。
温稚京瞅准时机,迅速从他怀里逃了出来。
“对不起。”
青年低着头,俊脸上满是歉意和懊恼,指骨被他掐得白一道红一道。
温稚京偏过头不再看他,从前她便知,楚殷惯会使些示弱的手段来达成目的。
正如他蛰伏盛京,韬光养晦,卧薪尝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