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稚京忽然看向他,提了个几乎不可能的请求:“我想出去走走。”
她关在这里太久了,久到她都有些记不清日子了。
她本就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那日被绑去狼圈,她难得再见了一眼外面的天地。
心底好像什么东西冲破桎梏跑了出来。
除散心外,她还想有旁的打算……
只是,李殷大抵不会轻易答应她。
思及此,温稚京袖中的手不由得攥紧了几分。
果不其然,她才说完,青年眉心微动,只是须臾便展开了,牵起她的手,低声道:“好。”
话音刚落,温稚京诧异抬眸看他。
李殷对上她的目光,忍俊不禁:“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杀人魔头?”
温稚京挣脱他的手,嘀咕了一声跳下床:“本来就是。”
“……”
得了许可,温稚京再也不用顾及帐外的守卫了,大摇大摆掀开帘子。
守卫一看,出来的是温稚京,下意识拦住。
温稚京蓦地顿住脚步。
她的身后,青年缓步走出,俊容面无表情,冷冽的眸子在守卫脸上扫过,那两名守卫登时识趣地收了刀,退立一旁。
温稚京黛眉一挑,侧目看了他们一眼,继续抬脚往前走。
沿路遇到不少士兵和将帅,见他们一前一后出来,纷纷驻足行礼。温稚京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李殷在此处的地位,当真如同土皇帝。
李殷他……是真的要造反!
温稚京身子微颤,面上极力掩饰,才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她几乎将整个大营都走遍了,李殷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任由她随心所欲的闲逛。
既不制止,也不出声惊扰。
仿佛在看一只毫无防备的兔子,自以为逃出生天,却依旧在他打造的牢笼里,毫不知情。
一股难言的兴奋爬上心头,似跗骨之蛆般啃噬着他。
青年指尖微颤,他呼吸微乱,双手有些局促地交握着……
而前面的温稚京对此一无所知,她假装散心,实则将周围的一切都不着痕迹地记了下来,她记性一向很好,只逛了一遍,心里便有了个大概。
许是逛累了,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一直紧跟在身后的青年。
“李殷。”
李殷听见她轻声唤他。
那一瞬,心跳仿佛顿了一下,那声轻柔的呼唤,恍惚间将他的思绪带回了从前。
那时,她也是这般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他曾戏谑问她,为何不唤他夫君?
她回道:“‘夫君’这个称呼,谁都可以叫,谁都可以是……唯有‘李殷’,只属于我。”
少女裙摆随风而动,似一片被风揉乱的花海。
……
青年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跟了上去,牵住她的手,柔声问:“怎么了?”
温稚京抬眸,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眼前之人的眉眼,他还是那般温柔,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玉冠束发,让他看起来比从前威严了不少,衬得那抹温柔好似装出来一般。
那……从前呢?
也是装的么?
温稚京敛眸,低声说:“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好。”
青年应了一声,忽然俯身,手臂在她腿弯一抄,蓦地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温稚京惊呼一声,紧张得瞬间绷直了身子,一双藕臂慌乱勾住他脖颈,羞耻即刻涌上心头。
她颤声道:“别……”
这里是军营,不仅有众多守卫,还有来来往往巡逻的士兵,他却与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密……
这无疑是将她的脸面和尊严都丢在地上践踏。
李殷却堵住她的话,声音沉了几分:“谁敢看?”
话音刚落,四周的士兵皆齐刷刷低下头装鹌鹑。
他兀自抱着她往回走。
温稚京默默将脸埋进他颈窝里,交握在他后颈的手却狠狠掐上手背,力道之大,险些刺穿皮肉。
李殷虽看着清瘦,却十分有力,抱着她走了好长一段路,依旧步履稳健,连呼吸都未曾乱过半分。
回到营帐后,李殷吩咐云竹打来热水,褪去她的鞋袜,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替她泡脚揉按。
他手法娴熟,与先前在公主府时别无二致。
揉按了一圈,脚踝上的乏力酸痛顿时消了大半,哪怕不想承认,温稚京还是舒服得眯了眯眼。
李殷时刻关注着她的神情,见她露出几分享受,他便好像那赢了糖的孩童,眉梢爬上浅浅的喜悦。
揉完了脚,李殷吩咐人将东西撤下,又取来一条干净的巾子,坐在一旁,轻轻替她擦拭着双足。
泡了水的肌肤泛着薄红,要比往日更加敏感,更别提那处本就不是用来见人的,粗粝的巾子才堪堪擦过脚背,她便蓦地攥紧身下的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