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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锦(187)

作者:松月白 阅读记录

见她脸色惨白,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扑通一声惶恐跪下磕头:“娘子恕罪!”

她模样生得水灵,不似军营中那些粗糙的汉子,想来是临时从外面找的,目的便是服侍她。

眼前再次浮现出倒在帐外的冷冰冰的尸体,温稚京指尖微颤,才伸出的手又蓦然收回。

她别过脸,刻意避开那飘来的梅香,哑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一怔:“奴婢云竹。”

“可有热水?我想沐浴。”

侍女又怔,旋即飞快答道:“有的,娘子稍等!”

说罢,忙躬身退出去。

约莫是去叫水了。

温稚京宛如一尊雕塑,枯坐在榻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名小兵死去的模样。

她曾听他提起过,过完这个春天,他就满二十了。

如今,那蜿蜒不息的河流,却止在了十九岁的沟壑里。

无尽的懊悔涌上心头。

她双手抱着膝盖,将小小的身子缩成了一团。

视线落在桌案上跳动的火烛,温稚京不由得想——

若她那时安静一些,没有一遍遍地向他打听外面的事,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李殷说的对。

是她害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几声动静。

温稚京从双膝间抬起头,是方才那个侍女,正招呼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士兵,将沐浴用的水和东西抬进来。

她木然地看着他们捣腾。

直到一切都安置妥当,侍女云竹上前福身,道:“娘子,一切准备妥当,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温稚京垂下眸子,她不习惯除紫珍以外的人服侍,低声说:“你下去吧,我自己洗。”

云竹为难道:“可,郎君吩咐,让奴婢近身伺候娘子,不得离开半步……”

李殷他,竟找了人来监视她?

她紧紧抓着袖口。

良久,指尖一松,她泄气般道:“扶我。”

云竹忙躬身上前,递上手背。

行至屏风后,云竹欲解开她的衣带,温稚京按住她的手,平静道:“你在外面候着便可。”

见云竹面露难色,她又补充道,“你在屏风外看着我,和在这里伺候,是一样的。”

云竹拗不过她,只好道:“那娘子若有何吩咐,就唤我。”

“好。”

待云竹退至屏风后,温稚京才收回视线,低头解开衣带。

褪下外衫,里衣,罗裙……

白雾茫茫中,脚尖穿过水面,迈进盛满热水的浴桶里。

直至无边无际的热浪将她包围,那条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好像才堪堪放松下来。

水声沥沥,她用手掌舀起一瓢水淋在身上。

水流在光洁细腻的背上蜿蜒流淌,舒服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她有些贪恋这种感觉,又一次次舀着水淋在身上。

……

屏风后,云竹时刻紧盯着浴桶里的动静,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买她的那位白衣郎君说,娘子最近心绪不佳,要她时刻留意着。

云竹不敢有半分松懈。

渐渐的,温稚京不再满足于片刻的舒适。

她双手抓着浴桶边缘,身子一寸寸矮下,热水从胸口缓缓漫过脖颈、脸颊、再到头顶……

熟悉的窒息感和热浪瞬间裹挟着她。

将她的意识拖进更深的深渊。

……

不知过了多久,脖颈骤然被人用力捏住!

温稚京惊愕睁开眼。

下一瞬,她整个人被人掐着腰身,从水里捞了起来!

哗啦一声水声,伴随着一阵‘咚’的巨响,云竹脸色苍白如纸,跪伏在浴桶旁边,身子颤抖不已。

温稚京被捏着后脖颈,被迫对上一双阴沉的眸子。

黑眸里压着浓浓的怒火。

“我还未死,你怎敢死?”

温稚京睁着一双茫然的杏眸望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喜欢被热水包裹的感觉,他却以为她要溺水寻死。

热水将她的头发都浸湿了,此刻额间贴着一缕缕湿透的碎发。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此刻的她狼狈至极。

更何况后脖颈还被人紧紧掐着,像被人捏住命门的湿漉漉的可怜狸奴。

身上渐渐传来凉意,温稚京后知后觉垂下眼,随即惊恐尖叫一声,手臂紧紧环住胸前,欲从他手中挣脱。

李殷将那截腰身扣得更紧,几乎要将那截细腰掐断。

他沉着眸子瞥向跪在旁边的云竹,怒斥一声:“滚!”

话音刚落,云竹连滚带爬地跑了。

帐内,只剩下李殷和温稚京两人。

一个衣衫整齐,一个却不|着寸|缕。

温稚京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身子止不住颤抖。

倏地,腰上的手加了几分力度。

她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余光瞧见,青年正抱着她往床榻走去,温稚京顿时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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