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稚京愕然望着他,她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李殷,如此冷血,竟视人命如草芥!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杀人的……”
当初在宁州,难民夜袭知州府时,他曾对她许诺,说“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今他竟然说,杀一只畜生?
他怎可以如此残忍?!
李殷闻言,却忽然笑了,淡淡道:“这里是军营,心存怜悯,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青年欺身凑近她,目光紧紧摄住那双通红的杏眸。
他向来知道如何才能击溃她的防线,凉薄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残忍蛊惑:“公主,是你,杀了他啊。”
他的声音仿佛一道魔咒,钻入耳中挥之不去。
温稚京不由得想起小兵曾说过的,军中那条不成文的规矩……
是她,害死了他……
她不住摇头,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砸落。
李殷见状,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大掌似安抚般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诱哄:“不过没关系,在这里,公主想杀谁,都可以。
“包括我。”
他将桌案上那柄染血的匕首取来,轻轻放在她的手里。
大掌收紧,带着她的手,紧紧握着刀柄。
凉薄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来,再杀我一次。”
第83章
温稚京的视线被他带着,看向那把染血的匕首。
匕首长一尺有余,刃身打磨得很是光亮。
宛如一面镜子,在污浊的、未擦拭干净的血痕之中,模糊倒映着两道相依偎的身影。
分明是冷冰冰的利刃,被她握在手里,却好像忽然有了生命一般,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刀身上面潺潺流过滚烫的血。
像一颗心脏,在她手心跳动。
一下一下。
从掌心,过渡到鼓膜。
她仿佛听到,有人拿着一个鼓,在她耳边不停地敲。
咚咚的,挥之不去。
渐渐的。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身侧的青年垂着眸子,自始至终只平静地看她。
大掌包裹着她绵软无力的手,带着她,将染血的匕首缓缓指向自己的心口。
黑眸紧紧摄住她。
像指引般,低声开口。
“在这里。”
惊惶怔然的目光随即被他牵引着,一寸寸落在那处。
视线仿佛穿透层层衣衫。
心脏,隔着肺腑,正有力地跳动着。
只要手中的匕首往前一刺,就能将它刺穿……
像一只惊鹊,喉咙仿佛被人用力掐住一般,惊叫声被生生压在喉咙里。
温稚京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几声急促暗哑的叫声,瞳孔骤缩。
哐当一声!
匕首应声而落。
眼眶盈满的泪水亦滚滚落下。
榻上的青年神色终于有几分松动,眉宇间似有几分愉悦。
呼啸的风声从帐外传来。
帐内却寂然无声。
他轻环着怀中颤抖不已的身子,大掌将那只发颤的小手包裹着,而后抬起手,微微俯身,一遍遍吻去她的惶恐。
温稚京僵硬抬眸看他。
视线相触的刹那,那道炙热的视线无声多了些旁的东西,显得格外深沉。
目光逐渐灼|热起来。
就该这般。
他要把她弄脏。
他不要明月洁白无瑕。
她要和他一样肮脏,才好。
……
直到唇瓣印上一片温凉。
温稚京无力地闭上双眼,那擒在眼角的泪蓦然顺着眼角滑落。
渐渐的,唇上的动作逐渐粗暴起来。
粗粝的指腹摩|挲着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颊上。
青年不再满足于浅尝截止,黑眸翻涌着波涛汹涌的欲念。
灵活的舌撬开她的牙关,随即长驱而入。
“唔……”
耳边尽是不堪入耳的水渍声,以及愈发粗重的喘|息。
彼此交融,难舍难分。
胸膛里的气息仿佛都被他尽数抽去,温稚京无力地倒在他怀里。
那濒死的感觉再一次涌了上来。
……
李殷何时走的,温稚京已经记不清了。
军营里的人手脚很麻利,屋内的血迹已经看不见了。
但温稚京却还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似乎是上面有意吩咐。
没一会儿,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毕恭毕敬地走进来,朝她福身见礼,而后轻手轻脚的,在桌案上点上梅香。
温稚京鼻子很敏锐,青烟袅袅升起的瞬间,她便闻出来,那是公主府常熏的香。
每每回府,她都会让紫珍点上。
只因那是李殷身上的味道。
可如今闻着这香,她却觉胃里翻涌。
温稚京顿觉恶心难耐,胃里徒然涌上一股气,让她险些呕出来。
她紧紧抓着袖口,捂在口鼻上。
那侍女显然受过特意的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