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拧着眉,心下还是有些不安:“可是先前一战若非他派人来提点,我们早已着了周军的道。”
鲁石睨他一眼:“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鲁石,还比不上他一个毛头小子吗?”
他的声音徒然高了几分。
副将低下头:“末将不敢!”
鲁石冷哼:“他不过是会些皮毛,十七年前燕国被灭,他一个稚子沦落到街头与狗抢食,上哪儿学打仗,我看,怕不是在狗肚子里学的?哈哈哈!”
肆意的嘲弄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仿佛要震碎了那岌岌可危的城门。
……
山火扑灭后,到处都是刺鼻的焦糊味,浓烟久久未散。
温翁玉一行人不再停留,绕开逆党早已埋伏的通往平海城最近的山路,又已群鸟作掩护,另辟道路,披着夜色,借着浓烟隐匿身形,马不停蹄地往平海城方向赶去。
耳边山风呼啸而过。
忽然,不远处枝头上落下一抹白色身影。
温翁玉猛地拉住缰绳,烈马嘶鸣一声,马蹄扬起,而后重重踏在地上。
这一路伏击对抗,温翁玉知晓对方是个十分心狠狡诈之人,寻常的调虎离山或许对他根本不管用。
于是他命人惊走群鸟,让那人猜疑,他们是要佯装从此处逃出,实则往另一个方向而去,如此,他们便会循着群鸟惊飞的反方向追去。
他再反其道而行,依旧选了群鸟的方向逃离。
只是没想到,竟还是赌错了!
温翁玉警惕地看向来人:“阁下是何人?”
那人一袭雪色长袍,姿态慵懒地坐在枝头上,脸上带着半张暗金色面具。
白衣,面具。
若非熟人,何必遮掩容貌?
“李殷。”温翁玉目不转睛看着枝头上的男人,叫出了心里猜测的那个名字。
见他猜出自己的身份,李殷却像是意料之中,温翁玉早已疑心他的身份,多次派人在暗中调查,若非户部也有他的人在,或许温翁玉还能更早一些识破他的身份。
李殷捻着一片树叶,眉宇冷漠,却并没有回他的话。
没过多久,李殷的暗卫也追上来了,将温翁玉及其余下数十名随从团团包围。
没有一句废话,树下已是刀光剑影。
一枚树叶骤然划破虚空,直冲温翁玉命门而去!
温翁玉抬剑一挡,‘叮’的一声,树叶飘落,剑身控制不住发出一阵嗡鸣。
好强的内力!
冷光闪过,李殷拔出长剑,从枝头上跃下,直冲温翁玉而去。
两人顿时缠斗在一处。
没了身份限制,李殷也不需要再隐藏实力了,竟与温翁玉打得难舍难分。
他忽然有些不舍得这么快就弄死温翁玉了。
整个周朝,鲜少有人能做他的对手。
眼前之人,算一个。
耳边忽而起了一道风。
李殷神色骤冷,偏头躲过偷袭,只这一瞬,温翁玉的剑便直指他命门。
电光火石间,他躲避不及,剑尖蓦地刺入左肩。
鲜血顿时染红了白衣,血肉撕裂的剧痛传来,李殷整个人瞬间冷了下来,目光狠厉,猛地抬脚踹在温翁玉胸口。
“主上!”
温翁玉受了一脚,被身后的随从接住,而后借力跳上马,扬长而去,两人配合得极好,没多久,山林之中便已不见温翁玉一行人的踪影。
暗卫迅速追去。
李殷捂着伤口被暗卫扶起来,咬牙看着温翁玉消失的方向,俊脸像是镀了一层寒霜。
薄唇轻启,冷声嗤道:“只会偷袭的下作之辈。”
暗卫最终还是没能追上温翁玉,让其逃回了平海城。
李殷回到营帐内,军医正在替他包扎伤口。
所幸伤的只是肩膀,剑刺得不深,又避开了要害之处,简单处理过后,军医便用纱布小心替他包扎。
青年慢条斯理的系着衣带,帐外忽然传来动静,他目光示意,外面的人便被放了进来。
军医端着满是鲜血的水盆出去。
来的人是他安插在齐军的探子。
探子在案前跪下,道:“禀主上,鲁石带着十万大军夜袭平海城,遭了平海城守军的暗算,如今损失惨重。”
四下静了许久,帐内几个将军面面相觑,皆大气不敢出。
良久,上方才响起一声轻笑,青年嗓音清冽,似潺潺流水般悦耳动听。
“是么,那他死了没有?”
探子冷汗直冒:“没、没死……”
“没死啊。”
他语气听起来有些惋惜,语调拉长,如幽灵鬼魅般,听得人背脊发凉。
“那我送他一程吧。”
直到青年披上外袍出了营帐,帐内众将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上他的脚步。
鲁石灰头土脸的从平海城回来,还没卸下一身染血的盔甲,便听士兵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