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西境外的某处山林里。
血腥弥漫。
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温翁玉出盛京城后,便与一名将帅交换了身份,自己选了一条隐蔽的道路,只带了一支精锐部队,先于队伍奔赴战场,却不想,还是中了埋伏。
万幸只是手臂受了一点小伤,成斌动作利索,没一会儿便替他处理完伤口,绑上纱布。
四周风声呼啸而过,温翁玉抬眸望着漆黑天幕,那光秃秃的树冠后面,皎洁的圆月悬挂在夜空中,孤立无援。
山林外面。
李殷一袭白衣,脸上戴着半边暗金色面具,面具下的黑眸似深潭一般,透着无尽的冷意。
他的身后,站着数百名黑衣暗卫。
没多久,探子来报:“回主上,温翁玉确实躲在这片山林深处。”
青年眼眸微眯,右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捻着手中的碧玉珠串,细长的赤金色流苏在袖口轻轻摇曳。
“躲着?”冷淡的嗓音似夜间游行的鬼魅。
他忽然抬手覆上心口。
掌心下的位置,有一道伤疤,那是他还在公主府的时候,温翁玉第一次察觉他身份有异,在院子里试探他武功时,他为藏匿身份故意受了他一剑。
这道伤,他可是记了许久。
李殷放下手,轻嗤。
“躲着,可不像一个储君的做派。”
此山不算太大,山林里,有一条直通西境平海城的小路,李殷早已命人将此路封住,眼下,温翁玉一行人,便如同瓮中之鳖,任他摆布。
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山林深处,声音冷淡又懒倦,不急不缓地吩咐道。
“去,放火,把温翁玉给我逼出来。”
第72章
“不好了殿下,他们要放火烧山!”
派出去的探子急匆匆跑回来,扑在温翁玉面前道。
温翁玉坐在树根旁,闻言睁开眼,四周仿佛飘来一股草木烧灼的焦苦味道。
像是印证探子的话,远处,山脚下升起几缕灰黑的浓雾,浓烟之下,隐隐可见赤红色的火光。
那人为置他于死地,竟真的毫不犹豫放火烧山!
西境及其周边本就土地贫瘠,草木稀疏,这片山林虽不算茂密,但对于周边百姓而言却是赖以生存的净土。
山火蔓延,必将殃及四周百姓。
他竟毫不顾忌!
温翁玉握紧拳头。
山脚下。
李殷负手而立,平静的面容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漆黑的瞳孔倒映着烈火。
火势随风而起,宛如一条火蛇,顷刻间爬上树冠,噼里啪啦的响声响彻四周。
群鸟忽而惊飞。
青年眼眸转向那处,锐利的眸光映着火光,宛如黑夜里伺机而动的凶兽。
他薄唇微勾,神色依旧冷淡。
“这不就出来了?”
眼前火光冲天,眼尖之人却发现,大火蔓延的前方,忽然升起一缕灰黑色的浓烟。
“他们疯了不成?”
“竟还要点火?”
围堵在山脚下的暗卫见状,皆诧异不已,无一不在感叹温翁玉宁可壮烈赴死也不愿被擒的决心。
李殷却在看向那几缕浓烟后,剑眉微挑。
“火攻之法?”
火攻法,顾名思义,即以火灭火。
又称反向点火。
先前的山火燃起后,火源的位置会因上方与下方的温度诧异巨大而形成上升对流。
这时,若在火势蔓延的前方挑选一个适当的位置,再放一把火,火势便会顺着气流的方向迅速向先前那把火蔓延。
当两火相撞,由于下方已经没有可以燃烧的事物,火势自然也就熄灭了。
他轻笑一声,“有点意思。”
只是通往平海城的各个通道都已被他封死,山林贫瘠,他们就算不出来,困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别说盛京没了,他们也得饿死在这里。
温翁玉再如何,也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青年没了耐心,指着方才群鸟惊飞的方向,吩咐道:“你们带一小队人去这边。”
顿了顿,他眼眸微眯,看向与之相反的方向。
“其余人,随我去那边。”
而此刻数百里外的平海城,亦不太平。
黑云压境,战车上的火光几乎将半边夜幕染红,铁蹄声震撼九霄。
城墙上,守卫慌乱跑下去。
“齐军夜袭,快去禀告将军!”
城外,鲁石坐在战马之上,仰头蔑视着城墙上乱成一片的守卫,身旁的副将眼底青黑,显然已经有许久未曾睡一个好觉了,他看了眼身后的十万大军,迟疑道:“鲁将军,此事当真不与那边商量?”
话音方落,鲁石啐了几口唾沫,操着一口齐国腔调,粗声粗气的笑骂道:“告诉他作甚?那楚殷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琴师,一个酸臭书生罢了,带兵打仗的事他懂个屁啊!待我的铁骑踏平这平海城每一处,他得跪下来喊我鲁石一声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