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温稚京感觉手臂一阵冰凉,所幸换药并不繁琐,没多久,司徒明重新替她扎好绑带。
他的手臂从身前绕到她脖颈后,雪白的袖子拂过她的肩膀,带起一阵木质冷香。
温稚京却莫名想起了那股熟悉的梅香,身体下意识后撤。
司徒明动作一顿。
“弄疼你了?”
对上他包含歉意的目光,温稚京回神,颇有些心虚的低头道:“没、没有……”
包扎完后,温稚京起身,嗫喏道,“夜深了,明哥哥早些休息……”
说罢,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到了后半夜,院中下起了小雨。
雨幕声沥沥,潮湿的夜风卷着春意飘向边塞的苦寒之地,却被那冲天的火光烧得干净。
捷报穿过曲折竹林,呈到了门外的侍从手中。
侍从踏入屋内,穿过曲折的抄手游廊和一排排翠竹,最终来到一间雅致的屋子。
夏志接过侍从手中的书信,看了一眼。
“那齐国的鲁石,倒真是人如其名,是个莽夫。”他笑着将手中的书信递给屏风后的青年。
“若非主上提点,怕是他早已着了那周军的道了。”
李殷懒懒掀起眼眸,漆黑如墨的眸子似有寒光闪过,他抬手,两根手指夹住那封书信,单手展开。
垂眸随意一扫,唇角勾起。
一道冷嗤便溢出唇瓣。
“鲁莽,倒也不算太蠢,比那几个蠢货好用多了。”
夏志接过信,将它投入火炉。
赤红色的火舌张牙舞爪,触及那张薄薄的纸后顿时缠上来,火光渐盛,没一会儿炉内烧得只剩下灰烬。
“恭喜主上,复兴大燕指日可待!”
第70章
窗外竹叶声沙沙,西境不比盛京,冬寒夏炎,黄沙漫天,想要种出这一片青翠挺拔的竹林,需废不少功夫。
可见这座院子的主人为了讨好李殷,耗费不少心血。
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与竹子相撞的啪嗒声相得映彰,青年手执黑子,长指骨节分明的捻着棋子,不急不缓的落在纵横交错的紫檀木棋盘上,闻言,却并不理会夏志话语中的兴奋,懒懒掀了掀眼皮睨他,反问道:“不是让你去盛京么,怎么回来了,还有,你手腕的伤怎么回事?”
闻言,夏志下意识握着右手腕。
那处是当日他潜入公主府刺杀温稚京时,不慎被闯入的紫珍划伤的,伤早就好了,留下一条三指宽的伤疤,向上隆起,奇丑无比,一看便是不规则的锐器所伤。
正中腕间,若是再深一些,便是连手筋也割断了。
那女使果然不容小觑!
夏志暗自冷哼,有这等人物在身边,那个草包公主哪里还需要他去保护?
他指腹按在伤处,含糊道:“这伤,我自己不小心划的。”
李殷执起的手一顿,须臾,落子的声音再次响起,青年嗓音冷若寒风:“你觉得,你蠢还是我蠢?”
夏志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下:“夏志对主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屋内的两个人,一个漫不经心下着棋,一个在地上跪得笔直,四下静得仿佛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夏志跪行上前,一副壮士扼腕的姿态:“是夏志执意要回主上身边,珈洛公主身边有众多守卫,还有那个贴身女使紫珍,武功高强,她不缺我一个,可主上身边只有我!
“若主上执意要我去保护珈洛公主,夏志宁可割腕而死!”
他跪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固执的仰头看着青年。
两人僵持许久。
李殷终是叹了一口气,抬手将他扶起:“你我相伴十七年,说些死不死的,多难听?”
夏志笑着起身:“我就知道主上不是那样的人!”
李殷睨了他一眼:“我是什么样的人?”
夏志没回答,这时,屋外传来动静,他便出去了。
是他先前安排在盛京盯紧温稚京的暗探,那晚他刺杀失败后,便寻了个地方躲起来,为防止主上起疑,伤好了之后他才回的西境,临走前安排了几个人负责盯紧那个女人,防止她在京中生事,给主上找麻烦。
夏志偷偷朝屋里看了一眼,抬手示意出去说。
到了无人看见的隐蔽角落,暗探才将近日所闻之事一一上报。
“她竟然背着主上找了别的男人?”夏志拧着眉,面露嫌恶,他那时便说过,这个草包公主根本不值得留恋,如今和离的圣旨才下多久,就找上新欢了?
当真是喜新厌旧,水性杨花!
暗探犹豫:“此事……要不要禀报主上?”
夏志却抬手制止。
以主上的性子,若是知道她如此,盛怒之下,必然会抛下西境返回盛京,届时他们岂不是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