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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城主府。
夜色沉沉的压下来,已是丑正时分,府内一片寂静,唯有树丛里的夜虫还孜孜不倦的鸣叫着。
厢房内青纱垂落,一道隐忍男子的低吟却似缥缈的风般轻轻拂过。
青色的床幔内,青年轻轻靠在床头,身上裹着雪色长袍,那过长的衣摆从榻上自然垂落,在地上层层堆叠,他的周身仿佛萦绕着无边的冷寂,宛若谪仙。
然而他此刻所做之事,却与谪仙大相径庭。
他身子绷紧,宛如战场上的弓弩,俊美的脸庞潮红一片。
青年眯着眼,难耐地仰起头,一滴热汗便顺着流畅的侧脸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衣襟散乱,露出身前大片泛着薄红的胸膛,李殷身子止不住微颤,他忽然张嘴叼住手中的兔子玉佩,手上动作加快了几分。
极淡的轻吟声溢出喉间。
“温稚京……”他闭着眼,轻声唤着那个让他日思夜想,思念成狂的名字。
终于在最后一颤中,屋内热浪归于平静。粗|喘声渐渐平息,屋内满是麝香的气味。
疯狂过后,青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清冷雅正的谦谦君子,他低着头,从软枕下翻出一方洁白的帕子,这是当时温稚京喝完粥后,他取来替她擦拭的帕子。
这段时日,他一直将它带在身边。
就好像,她也一直在他身边,从未离开过一样。
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着异样的红,李殷捏着那方帕子,细细擦拭着指缝间污秽。
他默默擦着,脑海中控制不住浮现温稚京的脸,那张殷红的唇一张一合……
小腹再次起了一股无名火。
呼吸声渐起,他捏紧那方雪白的帕子。
缓缓的,将它覆在了另一个地方……
第68章
从此地快马加鞭回京,最少也需要两日,温稚京还有伤,一路上又耽搁了些时日。
马车方抵达盛京城下,一道急促的马蹄声卷着飞沙走石,一路朝着城门口奔来,公主回京的消息不知何时早已在盛京传开了,此刻主街上的百姓都朝两边分散开来,烈马从中间奔驰而过。
高大的枣骝马上,宗靖月一袭鲜红骑装,长发高高竖起,立于马上英姿飒爽,见到马车前负责护卫的随行暗卫后,扬手勒住缰绳。
她手握长戟,骑着马走在马车队伍前,目光如炬,凛然气息让人望而生畏,她一路护卫着马车朝公主府直去。
马车在门前停住,紫珍挑起帘子,温稚京便从里头钻出来,将手搭在宗靖月的手背上,借着她的力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
两人沉默着进了府。
温稚京偷偷瞄了一眼,见宗靖月一路抿着唇,满脸严肃,熟知她秉性的温稚京顿觉大事不妙。
杏眸滴溜溜的转了两圈,电光火石间,她的眼眶便红了,嘴巴一瘪,便伸着细细长长的脖颈,凄凉地叫唤:
“阿月——”
然而,卖惨的哀嚎声还未扬起,宗靖月面无表情,一把捂住她的嘴。
“呜呜?”
宗靖月没好气地瞪她:“你还知道回来啊?”
温稚京讨好似的眯了眯眼:“在外面吃够苦头了,就想回家了,嘿嘿。”
宗靖月看向她还扎了绑带的右手,白色的纱布在右手小臂上缠了好几圈,最后向上越过胸前,在后脖颈处牢牢的打了个结。
她哼了一声:“我看是苦头还没吃够,下次还敢跑!”
温稚京乖巧得像只兔子,摇摇头道:“吃够了吃够了。”
两人一路回了寝屋,太医早已在门外等候,见到靖月娘子领着公主回来,忙上前行礼。
温稚京抬起左手虚扶了一下:“胡院判不必多礼。”
一刻钟后,胡院判替温稚京把完脉,又查看她手上的伤,才道:“足上的伤无甚大碍,只切记莫要受凉即可,倒是这右小臂骨折的伤,所谓伤筋动骨一百日,公主还需好生静养。”
“多谢太医。”
紫珍领着胡院判出去,宗靖月见她的伤确实没什么大碍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啊,招呼也不打一声,说去宁州就去宁州。”
她睨了眼温稚京,凉飕飕道,“你那小白脸驸马呢,没跟你回来?”
温稚京反驳:“他不是小白脸!”
“好好好。”
宗靖月按住她,不让她乱动。
温稚京叹了口气,良久才道:“他不在宁州,至于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
宗靖月诧异:“难道是被和离的圣旨吓退了?”
若真吓退了,她追回来便是了,横竖她追逐他的日子良多,也不差这几日。
只是他明明在她身边,却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还要编造一个假身份来骗她,明明救了她,又事事体贴的照顾她,却不敢与她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