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贴入微,连秋野也不及他分毫。
这样的体贴,已经不仅仅是对一个病人了。
如今这般亲密的接触,温稚京身子都绷成了一张弓,好似下一刻便要折了。
李殷将她放在床上,见她脸色不好,又用手背去探她的额头,却被她躲开。
温稚京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比较好,她抬着空洞的眸子,循着自己的感知,看向李殷的位置,小声却又十分郑重地说:“林郎君,我……已经有夫君了。”
李殷还以为她怎么了,原来是为了这事。
他忽然起了心思要逗她。
屁股下的床板忽然塌了一下,似乎有人靠近,温稚京吓得屏住呼吸,失焦的眼眸滴溜溜的转着,看着慌极了。
那人身上的常年浸染香料的味道传来,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却困得她无处可逃。
她呼吸骤然顿住。
那人凑到她耳边,湿热的气息落在她的颈侧,温稚京要躲,却被他牢牢擒住下巴,迫使她扬起脸来。
他嗓音轻缓,带着不容抗拒的偏执,一字一句道:“就算有再多的夫君,再多的蓝颜知己……最终,能陪在你身边的——
“只有我。”
第67章
他他他——!
他果然对她存在非分之想!
温稚京大惊失色,想也不想,抬脚踹他,却被那人轻而易举擒住脚踝,他手上微凉,隔着薄薄的棉布传来,脚踝处登时犹如被蛇缠绕,阴冷黏腻。
察觉那人似乎要欺身上前,两只脚踝都被他牢牢擒住,他莫不是真想对她霸王硬上弓?!
想不到此人人模狗样的装了几日,眼下终于装不住,暴露本心了!
温稚京吓疯了,如受惊的兔子般疯狂蹬腿,然而她那点力气,对李殷来说约等于没有。
李殷逗得差不多了,终于舍得放开她:“逗你玩的,别紧张。”
天杀的,他方才可不是这副嘴脸!
温稚京抓着衣襟躲进角落里,并不相信他所说的,仅仅是逗她玩。
李殷轻笑,小狐狸还挺警惕的。
温稚京没好气道:“笑什么!”
李殷将方才洗好的果子拿过来,回到床边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篮子里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一个看起来最甜的,剥了皮递给她:“新摘的枇杷,尝尝?”
温稚京还没消气,别过脸,并不想搭理这个狂徒。
李殷吃着枇杷,见她不为所动,剑眉一挑:“不吃?”
随着枇杷的果皮一片片剥开,那香甜的果味顿时钻进了温稚京的鼻腔里,不得不说,这味道着实馋人……但她堂堂大周公主,是个顶顶有骨气的人,她绝对不会为了一颗小小的枇杷就低头的!
“不吃!”
榻上的女子依旧不为所动,李殷意识到,他这是玩过头了。
不过他与她相处五年多,知道她向来好哄,只要放软姿态说些好话,再诚心恳求,她的气没一会儿便消了。
李殷拉过她的手,将那枚剥好的枇杷放在她掌心上,讨好道:“方才是我不好,明知你有夫君还这般孟浪的捉弄你,这颗枇杷权当是赔罪,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果汁沾到手心,凉凉的,温稚京仿佛能从上面尝到这枚枇杷是何等香甜。
她暗暗咽了咽口水,终究没抵过肚子里的馋虫,她原是感激对方的救命之恩,到后来他的悉心照顾,她也是真心想交这个朋友的,才会提醒他她已有夫君一事,望他莫要失了分寸,看在他此刻如此诚心的份上,便尚且原谅他吧。
她哼了一声:“这次就饶过你,若是再犯,定不轻饶!”
“温娘子大度。”
温稚京又吃了几颗,才堪堪稳住肚子里的馋虫,她坐在床榻上,不用动手便吃了个饱。
她再次张嘴,衔住对方递来的一枚剥了皮的枇杷,也不知是不是剥得太多,以至于这一枚他似乎忘记了将果核去掉,她嚼了两下忽然顿住。
李殷抬眸却见她愣住,疑惑问:“太酸了?”
说罢,伸手到她嘴边接着,哄道,“酸就不吃了,当心吃坏肚子,吐出来。”
温稚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果肉咽了下去,嘴里含着果核,犹豫着要将果核吐哪儿,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是酸……”
李殷听声音,大抵明白了,笑道:“不妨事,吐出来。”
温稚京这才低头,紧闭的唇瓣微开,吐出一枚深褐色的果核。
她吐出来的那一瞬,虚托的手蓦地触上他微凉的手背,顿时整个人僵住。
天哪,他是直接用手去接她吐出来的果核?!
她本以为他会用帕子垫着接住,却不曾想,竟是直接用手!
上面甚至还沾有她的唾液……
温稚京脸颊都烧红了,她颇为尴尬的低着头,李殷将果核扔在旁边的盘子上,取来干净的帕子擦手,又替她剥了一个枇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