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汇报,他侧目看来。
“死了?”
夏志隐去一些不重要的细节,点头道:“郭铮一死,温翁玉便死无对证,恭喜主上,大计将成!”
李殷不语,望向城外,夏志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那是盛京的方向。
温贼那把椅子坐得实在是太久了,夏志握紧拳头。
青年转过身,又问:“她呢,如何?”
夏志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珈洛公主,眼底划过一丝厌恶,愤愤道:“她可好得很!探子说,她一回京,便持刀直闯皇宫,要救她阿兄,差点被温贼打入地牢。”
李殷微怔,紧绷的俊脸露出几日来难得的一丝笑容:“倒像她会干出来的事。”
夏志翻了翻白眼,又道:“朝廷已经派人前往宁州,只待人一到,我们这边的计划也可以进行了。”
西境是齐国与周国的边境,他们早已与齐国结盟,待那盛京使者被宁州百姓杀了之后,宁州与朝廷彻底决裂,齐国便发兵制造战乱。
如今温翁玉被禁足,朝廷无将可用。
复仇大计,指日可待。
他们忍辱负重,蛰伏数年,等的便是这一刻。
“对了。”夏志又想起一件事,“惠妃有孕,皇宫传出皇帝病重的消息。”
惠妃本是他们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细作,这个节骨眼上有了身孕……
李殷敛眸:“传信与她,让她莫要坏了我的大事。”
夏志不以为然。
皇帝病重,八成是惠妃提前动手了,虽有些冒进,但于他们的计划而言,却并无害处。
但他还是恭敬领命。
李殷忽然叫住他:“还有一事。”
夏志转身疑惑看他。
“她一个人在盛京,我到底放心不下,尤其盛京还有姑姑在,你此去便留在盛京,替我看好她。”
夏志急道:“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那个草包公主有皇帝护着,盛京城就是她的老巢,她能有什么事啊!
反倒是如今局势动荡,主上身边没个可用之人,那个孟晴和温稚京都是一样的货色,都是馋他主上的身子,甚至比温稚京还叫他恶心!
他如何放心得下?
“夏志。”
青年厉声道,“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是吗?”
夏志咬牙:“属下不敢。”
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些,李殷叹道:“如今我身边能信得过的人,只有你了。”
夏志心头一酸,委屈道:“可是我走了,谁来保护主上?”
李殷望向盛京,淡淡道:“如今能伤我之人,屈指可数,温翁玉倒算一个,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与我交手的机会了。”
闻言,夏志不再勉强,领命退下。
寒风带着潮湿的夜露,拂开寝屋的窗户。
紫珍将窗户关小了些,又替温稚京拿了件氅衣披上,心疼道:“夜深了,公主早些休息,这些卷宗明日再看也不迟。”
温稚京摇摇头:“紫珍,你先去睡吧,我再看一会儿。”
紫珍自幼与公主一同长大,自家公主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
如今太子殿下受困,公主也好几日没有吃东西了。
紫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知勉强不得。
她只好出去为温稚京熬一碗安神汤来。
案台上的烛光跳动着,照得纸上的字有些刺眼,温稚京看了许久,眼睛干涩得不行。
她神色疲惫,揉了揉眼睛,终于难忍困意,趴在案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烛光猛然抖动一下。
半开的窗户灌入一道冷风。
案台上的温稚京却浑然不觉。
夏志一袭夜行衣,缓缓拔出匕首。
烛光被刀身上反射,案台上蓦然扫过一抹煞白的光影。
他看着案台上熟睡的温稚京,目光渐渐冰冷。
都是因为你,一次次迷惑主上,害得主上深陷囹圄,还害得主上与雅夫人疏远,险些忘了复仇大计。
你死了,主上便能心无旁骛了!
夏志握紧匕首一步步靠近。
匕首即将刺入温稚京的后心,就在这时,紫珍捧着安神汤推门而入。
“公主小心!”
她蓦地摔碗,安神汤连同药碗在地上炸开,紫珍捡起一枚碎片便朝黑衣人射去!
夏志躲避不及,被瓷片割伤小臂,匕首应声而落!
得知今日无法下手,他捂着流血的小臂,动作迅速的钻出了屋子。
温稚京已经惊醒,见紫珍追去,忙叫住她:“紫珍,别追了。”
听到温稚京的呼唤,紫珍忙停下脚步,朝温稚京跑去。
“公主,您没事吧?!”
温稚京摇了摇头,却心有余悸。
紫珍这才勉强安下心来:“可吓死奴婢了……”
她扶着温稚京坐下,看着见到卷宗上的血迹,握紧拳头:“许是背后之人见公主查得紧,想要灭公主的口,公主放心,奴婢一定把这个人揪出来,大卸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