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周弘神色诧异,又见对面那规规矩矩坐着的女子一直在偷偷打量他,听到李殷这番话,便知他并没有将他们的事告诉她。
周弘顺着他的话道:“什么病?”
“癔症。”
“大夫可曾诊治?”
“未曾。”
“随行几人?”
“一人,带了些特产。”
周弘了然,道:“你放心将人接来,我会安排大夫为其诊治。”
李殷颔首:“多谢。”
两人又聊了一些天南地北的事情,温稚京却没听进去,心里一直记挂着方才屋子里的那名女子。
主君出来迎客,按常理来说,作为夫人,也应该随夫君一同出来见客人。
只是,自从周弘出来后,她便没见那扇门打开过。
那女子一直在里面。
莫不是他们又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又或是他夫人生性胆小,不喜生人?
理智告诉她,这是人家的隐私,过多探究到底失礼,可是温稚京架不住心底的好奇。
“公主在想什么?”
温稚京如梦初醒,闻声扭头看了眼李殷,随即摇摇头,笑道:“没什么。”
李殷却见她脸色不对,伸手去握她的手,发现手指也是冰凉,以为她身子不舒服,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温稚京呆呆的看着他,任由他动作。
李殷探了下温度,没什么异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确认她无事后,他才悄然舒了口气。
周弘见二人如此亲密,顿时有些诧异。
从小院出来后,温稚京先上了马车,李殷与周弘在外面又说了几句。
周弘偷偷瞥向车厢,低声说:“你是做戏,还是真将自己当成了那戏中人?”
提及温稚京,李殷的眉头也跟着舒展了几分,他却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淡淡道:“与其担心我,倒不如先处理干净你那些破事。”
周弘瞥了眼小院,眸色沉沉。
“快了。”
车厢忽然晃动,原本掀帘子偷看的温稚京赶紧放下手中的帘子,假装若无其事的坐回去。
李殷挑开车帘,便见她腰杆挺直,坐得端正,不禁暗笑,却没有拆穿她,兀自坐到她身边。
马车缓缓朝公主府方向驶去。
自从李殷上马车后,温稚京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的神情,见他坐在她身边却一言不发,一副心事沉沉的样子。
她忍不住凑过去问:“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你怎么还不开心啊?”
闻言,李殷似才回神,半晌,才轻声道:“无事。”
只是他的样子,哪里是一副无事的模样!
温稚京伸手将他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见他眉心凝着一团愁云,她抿着唇道:“你心中若有什么不快,大可与我直说。”
李殷眸光微敛,看着她,薄唇动了动,终是作罢。
温稚京也静静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皆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唇瓣贴上一片润泽。
李殷心神微颤,垂眸盯着那双紧闭的眼睛。
温稚京生涩的辗转唇瓣,耳根红了像要滴出血来,只是,往日亲密之时犹如豺狼虎豹的青年,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她费力亲近,他却连动也不肯动一下。
温稚京红着脸分开,杏眸染上层层水雾,清晰的映着眼前人的眉眼。
见他依旧一副不肯沟通的模样,她思来想去,大抵是因为她疑心他,令他寒心了,连吻也不愿回应了。
她只好软下语气,耐心哄道:“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闻声,李殷抬眸看她一眼。
“我以为,你会生我的气。”
温稚京被他的话说得一愣。
不是因为她疑心他,他才生气么?
她又生什么气?
温稚京没有说话,静静等待他的下文,李殷低声说:“我也不知那时周弘……让你见了这般污秽的场面,抱歉。”
温稚京怔住。
原来他不是在生她的气,反倒是因为不小心带她撞见那样的场面而心生愧疚。
而此刻的她,却还在怀疑他的身份,疑心他对她的忠诚。
心虚和愧疚,在这一刻忽然全涌上来了。
温稚京探身过去,轻轻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是我不该疑心你,你放心,日后不会了。”
……
这几日夏志回来了,几乎对李殷形影不离的,温稚京就算想对李殷做些什么,也无从下手,所幸便搬回了自己的寝屋。
她一袭藕粉色罗裙,凭栏而坐,看着簌簌落下的雪发呆,忽然听到院子里正在洒扫的两个丫鬟低声交谈,细微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温稚京的耳朵里。
她不禁竖起耳朵去听。
……
“竟有如此怪事?”
“正是呢,若偶尔看见,倒也还说得过去,只是隔三差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