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燕小侯爷宠妻手札(83)

作者: 茶茶里 阅读记录

燕启沉声喝道:“站住。”

“他此般挑衅,分明是激将,大军侯在关外,一旦城门打开,大军便会一拥而入,你出去,便是自断生路。”

副将道:“如今补给断绝,即便对方不强行攻城,我们也撑不了多少时日!”

“时机大好,他们怎会放弃攻城呢?不过是想让我们军心涣散罢了。”

两边皆是山林,河路混杂,若能冲出去,尚有一线生机。

副将沉下心来,询问燕启意见,燕启转头问手下准备的如何,得到就快完成的答案后,燕启召各军官上前,手指舆图上的支叉小路:“在敌军备好攻城车之前冲出去,切勿恋战,突围要紧,此地地形复杂,甩脱敌军后在山林中各自藏身,等待时机再行汇合。”

将领们应是,一个士卒匆匆忙忙进来:“将军,外头好像要开始准备攻城了。”

燕启大步走到堞垛后,望见城下包围的军队已经分成两片,让出中间一条空路,远处一辆攻城车架上了羊头槌,正铆足力气朝城门迅速驶来。

对方能因地取材,他们当然也能。

燕启回身拿过弓.弩,喝道:“就是现在,不管准备了多少,都给本将射出去,然后下城突围,马上!”

他拎起弓.弩折回城头,双箭齐发,箭簇如雷蛇一般划破长空,驾车攻城的一侧四员兵卒便被射了个透穿,又是两招连发过后,攻城车四周的兵士纷纷倒下,车子停滞在了半路上。

就在燕启阻挠战车的时候,身后士兵迅速上前将面向敌人的一面城墙占满,几日来削好的数千根尖锐木杵一波接一波地全部射了出去。

敌军还处在先前飘然自得的状态里,不及反应过来,木杵便像雨点般铺天盖地的窜了过来。

惨叫连连中,风雨掀起一片浓重的血腥气,岑帆也险些受伤,急忙命令整队,却不免失于仓皇,还是折损了两成兵士,尚未调整好,城门突然打开,伴随着一阵虎啸吼声,燕启的军队从城中杀出。

两军厮杀在一起,冲在最前面的兵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重围,杀出生天,然而待敌军完全反应过来,剩下的将士却没有那么幸运了,身陷围困,脱身变得越来越艰难。

其中就包括坚持殿后的燕启。

军队成功突围大半,可也越冲越少,敌军起初虽受折损,厮杀过后,仍有数千之数,诸人被围,首当其冲的便是他。

一番激战,燕启身上受伤多处,提刀的手臂也流血不止,几十个兵士一齐杀向他,刀光剑影忽闪不绝,就在他精疲力尽,觉得自己即将命丧与此时,重围外突然传来一阵千骑踏地的隆隆声响,猝然回头,雨帘中可见一支骑军朝此地飞赶,第一位依稀能辨出是个青年,骑姿宛若离弦的利箭,超出身后骑兵数丈之远,横枪跃马,朝重围劈射而来。

燕启不知来人是敌是友,周围敌军却好像乱了阵脚,岑帆大怒,喝道:“先杀燕启,本将赏银千两!”

霎时间,数重长矛朝着他凌然刺去,眼见就要没肉断骨,却被一股阻力生生拦住,一杆亮银枪横贯而入,锵的一声,将数十把长矛齐齐挑起,兵士也被带下马,摔在地上,只闻嗖的一声响,长.枪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擦着他的后肩滑过,直刺身侧的岑帆,刃尖锋芒一闪,穿膛透背而出。

岑帆手中的刀才举到半空,便僵硬地落了下去,萧廿旋身,将长.枪拔.出,举至头顶:“杀!”

铁骑应声呐喊,撼摇天地,个个皆有以一当十之势,锐不可当,很快便将重围撕得粉碎,敌军阵脚大乱,很快便被打的狼奔豕突,彻底败下阵来。

燕启受伤不轻,坐于马上,被几个部下保护着,目光却透过雨水和刀枪,死死盯住了其间那道往返折杀的英飒身影,眉心紧紧皱在一起,片刻后,双目蓦地睁大。

方才他杀岑帆所用的招式,分明是萧家的独门枪术“落雪回”。

不会有错,萧家枪法冠绝于世,总有身法招数不会外传,他肯定是萧家后人。

可那个萧家,二十年前便已经没有了。

战事已然收尾,萧廿铠甲浴血,驱马退出城前满是死尸的空地,经过这么一场惨烈的厮杀,他脸上冷漠的表情仍没有一丝皲裂,拎着长.枪扫视周围,燕启望着他的背影,心脏猛然加速跳动了起来,以至于眼前有些发黑,他按住心口,拼力喊了一声:“崇儿?”

是你么。

第57章

燕启有一部分外族血统,六十多年前文庚帝在位时,中山南向称臣不久,将一个宗室子弟送到朝廷作为质子,他年仅九岁的父亲作为伴读随质子一同入京,后因天姿出众,得萧家祖父赏识,将其收到门下为徒,后果然成才,多次率军打退突厥,成就战名,中年封将之后,娶玳洛翁主为妻,生下了他。

也因为这个原因,燕萧两家结成世交,同为将门,他与萧家幺女萧笙也是年少婚约,青梅竹马。

那时的大昭还很太平。

两人皆到婚配适龄时,燕家便向萧府送去了聘礼,交换庚谱,定下吉期,只待迎娶他的新娘子过门,就差四天,只差四天时,边关之乱爆发了。

身为大昭将领,自当以保家卫国为要,燕家萧家都是如此,婚期不得不延后,萧笙虽年纪不大,却是巾帼女将,一柄梨花枪使的出神入化,两支军队都在云南王麾下,一同上了战场。

起初只是边关叛乱,他们本以为很快便能平定,却不想战事愈演愈烈,竟然蔓延到了整个大昭,这一战,便是十年。

大战小战一场场地熬过来,几乎耗尽了大昭国力,将士们也曾一度陷入绝望,第七年的时候终于出现转机,又过了两年,形势开始转好,叛军接连归降,打下陇南的那一夜,他和萧笙依偎在战壕里,各自给对方包扎伤口。

本以为已成痴妄的婚事又近在眼前了,两人都十分欢喜,燕启躺在满是杂草的斜坡上,望着远处峥嵘险峻的高山,道,“若是以后有了儿子,就取名叫崇吧。”

萧笙虽然每日浴血沙场,还是红了脸:“都还没成亲,你浑说的什么。”

“战事一结束,我马上娶你。”

萧笙低低笑了下,放眼望向夜空,月色柔和如水,她轻声道:“要是个女儿,就叫朦好不好?”

燕启蓦地翻身,亲了她一口:“我们会儿女双全的。”

倘若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一切都很圆满,可是天不遂人愿,拿下陇南没两个月,叛军不知从哪得了力量,竟然又卷土重来,汉中告急,在那里给平叛的七皇子裴肃生死未卜,麾下朝廷军深陷重围,陇南是相对稳固且距离不远的城池,燕启必须带兵前往支援。

两人在纷飞战火中滚了九年,才在异乡没安宁多长时日,便又要分别,战时同历生死,这些日子感情更是急剧升温,难分难舍,于是离开陇南的前一晚,燕启没有忍住,在军帐里要了她。

事毕后,身下人搂着他的脖子,罕见地带了哭腔,对他道:“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我等你回来。”

情意和热血的冲动艰难褪去后,燕启穿上冰冷的战服,却又开始后悔,陇南还算安全,可他这一战实不知结果如何,倘若自己回不来了,谁对她负责呢?

他没想到的是,汉中那一战其实虎头蛇尾,叛军起初来势汹汹,战况极其惨烈,却又迅速退去,简直像个幌子,加之中山派军支援,战局很快稳定了下来,出事的反倒是陇南。

拼死闯出重围的陈昂除了传来急报,还告知他一个令人更为揪心的消息,萧笙有了身孕。

燕启差点急疯了,跨马就要冲到陇南去,却被七皇子拦住——战事初定,他是最主要的将领,这个时候突然离开势必对战事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而且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有拿自己生死开玩笑的冲动,因为一员大将身后牵扯着数以万计的人,他必须留在这里,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将汉中战乱收尾,然后分出援军解陇南之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