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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白(50)+番外

二十七天,从李衡住过来整整二十七天了,巩青没法细说他从苏桦这里得到消息後是怎麽又死了一回,这之前他已经托人找了他近半个月。那麽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挤住在这个角落里,主人是他曾经的学生,也许还是心有芥蒂的学生。就算李衡和苏桦都没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麽,巩青心里面猜测的离真相也绝不会太远。

巩青盯著小床盯了半晌默默的在床上坐下来,拿了件衣服捏了捏,又放下了,看到衣服下面有好几个大本子,巩青抽出来,是三本字贴,正是当初他买的让李衡练字静心用的,字贴只写完了一本半。

“他还在练毛笔字?”

苏桦摇头,“没有。”

这东西全是他从李衡原本住的地方一股脑搬过来的,倒真没见李衡碰过这些东西,就是想练,李衡估计也没条件,他门都很少出,到哪里买墨汁和毛笔。

巩青一页页翻著字贴,也不说话,苏桦给巩青倒了杯後陪坐在一边。

不说话空气太沈闷,说话又实在没什麽好说的,尽管他装了一肚子好奇,眼前这人资历年龄都比他高,他也著实问不出来,尤其是巩青每翻一页都会停好半天,他真不明白那东西有什麽可看头的,没有一点功底的毛笔字,写出来比小学生强不到哪里去。可巩青看的仔细非常,就好像欣赏名家大作一般,一直翻到了後面,上面的田格一点笔墨都没落下,巩青依然一页一页的翻著,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

苏桦有些别扭了,不清楚这是巩青借此打发时间还是想掩饰什麽,可两人就这麽干坐著还是有些尴尬,绞尽了脑汁苏桦总算想出来一个句子,想把这股气氛变一变,“估计李老师快回来了,今天是他第一次出去那麽久,以前他除了买菜很少下楼,要不,我先做饭。”

“不用,等他回来再说吧。”巩青摇头,总算把字贴放在原位,站起来在房子里转了转,视线停在了墙角边倚著的一把吉它上。

头断了,弦还连著,就好像他和李衡,不管变成什麽样了,这麽多年,总有东西能把他们连著拉在一起。

把吉它拿过来,巩青把断的地方对了一下,对不齐了,缺了好大一块木片。

他第一次看李衡弹吉它是大三的舞台上,长长的头发,神采飞扬,最後一次是在他的宿舍里,一曲《执著》撕开了两个人的心。

巩青拉了拉弦,什麽声音也没出来,巩青叹了口气,“他把该吃的苦全吃完了。”

苏桦谔然,接不上话,只能站在一边保持沈默。

除了那一句,巩青再也没提李衡的事,接下来的时间,巩青问的全是苏桦留学的生活以及专业上的一些问题,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半,外面的楼梯才响起了脚步声。

巩青收了声,看了眼苏桦站起来,不到一分锺,钥匙插进了锁孔,在确定里面有人之後,钥匙停了。

巩青屏住了呼吸,所有的感情升起来冲到鼻梁上,涩的他想闭上眼睛。

他希望看到一个歪著嘴耍著小聪明挤兑他的李衡,或者那个咬牙切齿流著眼泪说‘妈的三年!你靠什麽就能享受的那麽心安理得’愤怒的李衡,再不济,那个哭著吼著说,‘你以後别他妈的缩著,你给老子把腰挺起来’悲情的李衡,就是那个说‘老班,你再想想,这太冒失了……’变的沈稳的李衡也可以。他害怕看到一个躬著背没了自信,心里的裂缝大的已经补不起来的李衡。

磨平了所有的棱角,消耗掉所有的锐气,所为的也不过是一个一点也不起眼,老实巴交,没有一点魅力的巩青。

巩青的心缩了起来,手心冒出了汗。

门推开了,李衡有些纳闷的看了看里面,小声的叫了声,“苏桦,你回来了,今天这麽早。”等视线适应了房间里有些昏暗的光线,房子正中站了一个男人,正正经经的穿著,高大却不算强壮的身体。

心被重重的击了一拳,一瞬间痛的难已明状。

李衡呆呆的看著巩青,“呜!!!”突然从喉咙里窜出来一声像野兽一样的嘶吼,猛的拉开门跑了出去。

“李衡!!!!”巩青紧随其後追了出去。

苏桦一呆,也赶紧跑了出去。

眼看著李衡越跑越远,跑出了这个街区,向另一个街道跑去,巩青一著急大声喊了起来“你快停下来,我不能多跑。”。

可李衡根本没停,跑到十字路口,也不看有车没车,蒙头往前冲,後面一辆开过来的车被李衡这种冒失的行为吓了一跳,紧急踩了刹车还是把李衡挂了一下,李衡踉跄了一下,被车撞出去好几步,可依然没有收住步子,手扶著车等身体一站稳又拔腿跑了起来。

巩青在後面被这眼前的一幕吓的脸色发白,喊的声音都变调了,“李衡,你究竟想干什麽啊。”

苏桦快跑几步追上巩青,见巩青脸色发白,气喘的很厉害,也不清楚他哪里不对,赶紧拦著巩青,“我追他,你快别跑了,就站这等吧。”

巩青只能停下来扶著一个路灯喘粗气。

苏桦跑的飞快,刚跑过李衡刚才差点钻轮子下的那个路口,就看到前面的李衡突然停下了,回头看了眼这边,呆了一下,又飞快的跑了回来。

这人!不折腾折腾他就不舒服。苏桦是彻底无语了。

李衡跑过路口,步子放慢了,他的视线盯著那个扶著墙站路灯站著的男人,不到十分锺,心里面似乎轮回了好几圈,委屈、愤懑,其实已经不多了,渴望,惊喜也早已填平了。在拘留所里的一个月,他有的是时间把所有一切想到了细支末节,他也从来没有如此的安静下来,每天定点的放风,看著那些背著或重或轻案底的人贪婪的享受一天中的半小时,放下放不下的,都得放下,得到得不到的都得淡然。

他还能怎麽样。

像只寄生虫似的在苏桦那里待了二十多天,不管是因为巩青授意也好,还是苏桦真看他可怜也罢,看著那个曾被他很轻易的利用手里的一点权利得到过的男孩,为他的一日三餐大费周章,他的过往已经成了一本没法修正的卷宗,太多的错误伴著他一路走过来,好,亦不好,不计较也就那麽一个。

慢慢走过去,站在巩青面前,这个走的时候还只能躺著现在已经能跑步的男人,老天给他的足够多了,不管是什麽结果,现在至少他还能看著他好好的活著。

他还能怎麽样?

李衡的心情平静下来,仔细地观察巩青的面色,脸上除了有些汗有些白,别的暂时还看不出来“你没事吧?刚才跑步?”

巩青摇了摇头,“没事,吃力了一点,还没废。”

“对不起!”

“对不起什麽?”

巩青盯著李衡轻轻了问了一句,李衡很快把视钱转移了,低下头用脚蹭了蹭地面,手在裤子口袋里摸索的半天,终於掏出来伸手拉住了一只满手虚汗的手。

“它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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