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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著同人)迎儿(87)

顶多够她买个宅子,顶两间铺子,若学着西门庆做点绒线买卖,却是只将够本钱。

所以,这钱要怎么花,就成了问题。终日放钱庄里吃那几个利钱她不甘心,但取出来买啥她又犹豫不决。

听着身旁来仙儿轻轻的呼吸声……首先,这临清城里的房子是必须要买的,日后她常在两地跑,没个落脚处可不行,况且天一冷,刘守珍父子俩就不能再睡雨棚了。她得靠刘叔帮她守着生意,就不能苛待人家。

其次,得请个帮工才行。以后她到处跑,狗儿跟着她,留下刘叔一人看铺子,虽他已竭尽所能的忙活了,但分身乏术,生意终究是落了一半……这可是进账大头呢,不能丢下。

再来,清河县的铺子得顶下来。今后她不在家的时候更多,不给她爹留点保障她放不下心来。若顶了铺子下来,他不必再风雨无阻的出门了,自个儿的铺面,哪日想开便开,不开也不会觉着亏租子。

跟着孟玉楼学到的,做啥事都得有个心理价位。单这三样,临清城买房子控制在四十两内;因日日有进账,帮工月钱可忽略不计。

而清河县的铺子,杨老爹倒是说过,他大儿在扬州城安了家,待天凉了就要接他们去养老,以后再不回来的,故产业都急着出手。武家租的铺子,连着夹道后的院子与宅子,他只要二百两。当时刚买下牛皮巷的宅子,手里没钱她也不敢想,现在却觉着或可一试了。

这样一安排,还剩一百五十两左右,心里再不会慌的。

脑海里做好安排,迎儿终于能睡着了。

来仙儿翌日就要家去帮她娘做活,迎儿又在临清脱不了身,不放心她独自个儿家去,只得道:“你先等俺几日,乱完这边的事就陪你回去。”

来仙儿却有难言之隐,本就家计艰难,又被她姥姥骗了一笔去,她若还在外头“闲游浪荡”,家里都要掏空了。但昨日才拿了迎儿的钱,现在再提钱的话,怕她以为自个儿是故意向她张口呢,倒生生显轻了她自个儿。

迎儿眼珠一转就知道她想啥了,忙道:“你家去也是挣钱,不如在这儿帮俺挣几日哩!狗儿要同俺出门,刘叔一人忙不过来,不如你去摊子上帮衬几日?俺每日与你一百个大钱,如何?”

来仙儿啐道:“别拿钱来臊我,我又不是图你的钱!”

“是是是,俺知道你视钱财如粪土,才不要这些阿堵物呢,但耽搁你功夫,就该与你补偿才是。”说着不待她反驳,就一锤定音,推了她出门。

于是,有了她帮衬生意,迎儿就安安心心领着狗儿出门了。买房的原因是没住处,若这小院里能解决,暂时不买也行,毕竟回了清河县顶下杨老爹家宅子,她家拢共就两人,哪里住得了这多屋?

遂先去问过现在的房主,说是要在院里再盖一间小屋出来也行,只是得交五两银子才成。

不知咋的,就想起郓哥儿走前说的:“与其多出那劳什子,还不如自己买个院子哩!否则盖起来没几个月,租期一到还是别人家的,自个儿买下来就不一样了,想怎么加盖都行哩!”

迎儿也想在这边有个固定产业傍身,带着狗儿走了不少地方……但临清城的房价与清河县也是翻倍了的,同样临街处,地段不好,面积又小,光两间不带院子的小屋都得四五十两,迎儿肉疼极了。

寻了半日,只又在码头附近找到一个小院子,带了四间小屋,一个小院子,院里有口井,大门亦只小小一扇,但好在屋子透光,天不黑都不用点灯,且离那码头又近,做生意也方便。

钱庄里的钱倒是够,只是……六十两啊!就这么屁股大一小块地方,都赶上牛皮巷的价了!迎儿捏捏拳头,不断说服自己:嗯,这院子虽小,却五脏俱全,以后她接了爹来养老也不成问题,最主要是就在码头边上,就相当于靠着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

狠狠心,将价格讲到五十六两,迎儿还是买了下来。

只是超出她预定的四十两太多……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拿到房契,正好早先付了两个月租金的小屋也快到期了,她又去把新买的院子打扫干净,距离不远,抽~出两个半日来搬了家。

院里灶台有现成的,只消搬了蒸笼过去就能接着蒸,四间房正好她一间,刘家父子俩每人一间,剩下一间以后留作客房。

刘叔也有两分气力,在墙角依照着以前的雨棚样式,搭了个驴棚出来,将红毛叫驴拴里头,门口进个生人,它都“嗯昂嗯昂”的嚎一声,比只看门狗还厉害。

直到此时,迎儿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同郓哥儿说驴子的事了,他那位所谓的朋友没来寻过,怕是不要了……

诶,咋又想起他来了……迎儿微微不爽快。

一不爽快了,天气又热,平素最喜吃肉的一人,再不敢想那膏粱厚味,狗儿去买了青菜来,来仙儿随意炒了,就着炊饼吃几口,菜是一样的菜,人却不一样了。

迎儿不知怎了,提不起胃口来。

“娘子是记挂着好运哥哥麽?”

刘叔骂道:“好好说话,什么好运哥哥,郓哥哥就是郓哥哥。”

“这不就是一样的发音麽,叫哪个不是叫,阿嗲话多。”小狗儿边说边朝迎儿吐舌头。

迎儿勉强笑笑,随意吃两筷就吃不下了。她也说不清是记挂郓哥儿做啥,只是见到豆芽就想起他炒给她吃那两顿,再寻常不过的豆芽,他炒的味道就是不一样,仿佛带了糖似的,又甜又嫩。一样的青菜,他炒的她能吃两碗饭,现在……

也不是说来仙儿做的不好吃,她有潘三姐儿教养,家常菜都不赖。

可能……还是人不一样了罢?

可能……天儿也忒热了罢?一热就没精神。

现在唯一能让她打起精神来的就是——赚钱!

翌日,迎儿又拉着狗儿出门,本打算去中人那儿签个帮工,按月开工钱那种,最好是体格健壮又本分的。

谁知上午出门这般计划,下午归家就领了个三十开外的妇人来。

来仙儿看着她瘦弱的身躯,同“体格健壮”完全对不上,一问居然还不是活契,而是签了卖~身契的,惊得眼睛珠都要掉下来了。

迎儿长叹一声,看了满脸兴奋的狗儿一眼,还真是说来话长啊。

原来他们本计划得好好的专看成年男子,哪知却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吸引了。问了旁人才知,这女子是被婆母拉来卖的,丈夫才死半年,婆家容不下她,说不拘十两八两的,只要能卖出去就行。

但她常年地里劳作,晒得又黑又黄,那见不得光的买卖哪里会看上~她?身子也单薄,就是想与光棍汉买去做媳妇的,也怕她生养不了。哪户人家买奴婢的也看不上她……吵闹半日居然没人愿买。

迎儿本只当看客,跟着众人感慨两句,哪知狗儿却非说那妇人眼熟,他似是在哪儿见过。况且妇人一口南方口音,与她婆母不是一个口音,说不定还真是从南边儿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