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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儒笑(78)

我忽然想起一事,“秦风怎么会到润玉那里去的?”

琼宝得意,“当然是我的功劳,我看他在眼前晃悠烦的很,就戏言让他去做润玉的卧底,谁知道他傻的很,居然当真去了。也不想想,我都能看得出他是假的,更何况是润玉?真傻。”

料是想在琼宝面前体现些价值吧,我又想起那个交换的约定来,隐隐替他感到悲哀。

心中斟酌了一番,决定在此处暂住下来。自是不用担心润玉会被发现,秦风为保身份想必会竭力周旋。

拿些碎银让人去添置了些食宿用品,又带着神卷将院中好好收拾一番,这旧庭院居然焕然一新。

本想找那个打了琼宝的人出来教训一番,有人道说一早送去医馆急救去了,索性作罢。虽然被下了药又没有武功,琼宝端底是占着年虾米整理轻的便宜,再加上他蛮横的个性,想吃亏都难。

难过的是阿其,未中毒却是吃坏了肚子,卷在毯子里泪眼汪汪的冲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相信美人了……美人哥哥你要相信我呀!”

琼宝脸上的伤好的很快,几乎第二天就淤肿全消。只是身体仍不见好转,清晨夜晚都十分畏冷,埋在被窝里似要咳出血来,让我十分心疼。

七夕这天晚上,几只都围着我蹦达吵着要去逛夜市。

替琼宝裹厚披风,阿其也化成一个眉清目秀的孩子,神卷穿着高筒绣花靴显得格外神气。

各自拿了小彩灯提着,我们一溜走过去便吸引了无数路人目光。

京都有一直有意中人互换花灯的风俗,因琼宝嫌换回来的花灯难看,死活纠缠着那女子非要换回来,于是有幸成为回换花灯的第一人。

令人始料未及的是,那女子随行的还有一个彪悍的大哥,身高五尺生的膀大腰圆。

同是做哥哥的,我单站上前去单气势就输了许多,更别提用拳头理论了,最后不得不拖着几条尾巴落魄而逃,形容狼狈。

路边看了会儿卖艺的表演,期间一个气质儒雅的书生将钢刀刷的虎虎生威,虽然招式平平却因反差巨大让我好生羡慕。

“大哥喜欢会武功的人么?”琼宝咬着我的耳朵问。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

他迟疑道:“那会轻功的呢?”

我诧异的回头,对上他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时不知为何便想笑。

他红着脸嘴硬:“我随口问问而已,那是什么表情啊!喂,萧雅言,萧雅言!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一气急就直接叫我名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

我笑着去揉着他头发,“傻瓜,就算你什么都不会,哥哥也喜欢你。”

刚说完这话,我不经意间从人群中看到了双熟悉的眼睛,带着些纠结的悲伤,只是一走神的功夫,再也看不到了。

他已娶了南宫柔,顺利借着南宫世家的权势更上一层楼,未来少年鲜衣怒马笑傲江湖,站在自己双手开拓出的天地下……便是他最终追求的生活了吧?只是那份幸福,再与我无关罢了。

七月中旬,太后圣诞天同庆,宝的病没有丝毫转好的迹象。对于异难杂症,太医院的大夫和我这半吊子游医同样束手无策。

越来越多的药买进来,然后煎熬后埋于石榴树下。

半个月后,石榴树枯死了。

开始有各种名贵的药材送上门来,全都是千金难买珍贵之极。我已六神无主不问出处,只要是对琼宝身体有益的,一概通通接过来用掉。

琼宝喝药时也由呲牙咧嘴转为逐渐平静,我摸着他苍白的脸颊心如刀割。

七月十五,鬼节,忌婚嫁,易招血光之灾。

清晨外出回来的神卷嘴唇颤抖的告诉我,昨夜有十五名官史横尸街头,死状恐怖惨不忍睹,皆为四品以上在朝大员。

我吩咐他不要告诉琼宝,并严禁任何在琼宝面前谈论死亡相关话题。

我心慌恐惧,害怕着某种未知的东西,不但但,是琼宝的问题。

幽冥客栈里那幕地狱惩恶图在睡梦中越来越频繁的出现。

半夜我起来叮嘱身边所有人不可再杀生,从此每餐改为食素。

然而一点用都没有,噩梦凶案仍是踊跃而来,最后连一夜安眠也成为奢侈的梦想。

不只是我一个人,整个皇城都已人心惶惶,压抑沉闷的肃穆笼罩着整个京都。

琼宝后知后觉的察虾米,整理觉出周围人的异样,却出人料的不再固执外出。

不知从何时起,他似乎在不知不觉中长大,开始学会安静,我却宁愿他像以前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我保证,一定不会像以前一样生气冲动。

他身上的平和气质日增,笑起来也开始趋于无声,嘴角微微翘的样子像极了另个的润玉。

“大哥,再过几,……就是我十八岁的生辰了。”他第十二次提醒我。

我拍拍他的肩膀强笑,“嗯,又要长一岁了。”

十八岁生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弟弟还有一年可以活,这对我来说不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他低下头轻声道:“我其实一点都不想长大。”

我尽量睁大眼睛去看天空,将眼中的潮气一点点逼回去,“傻瓜,人总是要长大的,有大哥一直陪着你,怕什么。”

他笑了笑,眼睛在寒冬的暖日下慢慢弯起来,眉梢居然带了在润玉那里都鲜见的腼腆,“到了那天,我可以跟大哥讨一样东西么。”

我握住他冰冷手点头,“好。”

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大哥都替你去摘。

十一月初六,入冬的后的第一场小雪。

琼宝的精神看起来很好,脸颊带着淡淡的粉红。

“在房间里呆着,外面冷。”

我一边在厨房厨房忙碌一边推搡身后的那条尾巴,神卷套着小麒麟拉着板凳在院中撒欢儿。

琼宝揉揉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我连忙将他推到火盆处,“早让你不要跑,着凉了又要难受。”

他暖了下手,又厚着脸皮挤到我跟前,“我来,长寿面,我来煮…面太少了,大哥,少了润玉的。”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主动提润玉,我想了,又放了些面进去。

“盐,盐,姜,油,……通通给我给我!”

他挽起袖子,脑门上沁着着细汗,一边咕嘟囔一边吩咐我烧火,系着围裙居然……还真有那么大厨的架式。

菜烧好之后,我从锅里捞出煮好的红蛋,趁热在琼宝从头到脚滚了一遍。

琼宝烫的站不住,哇哇大叫,“大哥,你好像……娘啊。哇!…鸡蛋应该凉了再滚吧?”

“要趁热的,去病消灾。”我一本正经的唤了外面撒欢的两只进来吃饭。

神卷骑着板登叫,“主人偏心,我也要过生辰!我要每个月过一次!”

琼宝没有再与他为难,嘴角扬了扬,笑容极淡。

用完饭后去外面转了下,再次回到院子时,我突然想起漏风的灶台来,回到厨房的时候愣住了。琼宝吃剩的一碗长寿面已不知所踪,只留下冷冰冰的净碗。料是哪个嘴馋的下人偷吃了,我带着,愤慨的委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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