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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都不热气(154)

按顺序,文禾也跟周鸣初碰了碰,他举着杯子,视线从她的笑脸滑过。

两位代理商在席间互吹又互捧,钟总姿态更低一些,对这位广西老表很尊重,很愿意赔笑脸。

她忽然想起点什么,问张尔珍:“珍姐,柳总跟三柳那边有什么关系么?”

张尔珍说:“一大家的。”

文禾想了想:“三柳好像是福建那边的。”

张尔珍点点头:“他们祖上都在福建。”

那怪不得了。

若有所思间,张尔珍问:“华北渠道会你去么?”问完忽然想起来:“我忘了,你当主持,你得去。”她伸手,很自然地帮文禾扯了扯衣领。

文禾意识到什么,摸摸那一片,昨晚周鸣初在她身上又搓又咬,估计留了什么痕迹。

文禾把头发拨到前面,不久饭局结束,客户走后周鸣初看了她一眼:“要辞职?”

“是的。”文禾点点头。

周鸣初问:“找好下家了?”

文禾微微一笑。

周鸣初没再说什么,像是随口一问,也并不关心她去哪里。

他说过,他谁也不会留。

文禾对周鸣初的反应早有预料,他不是杨宇也不是梁昆廷,他当然比那两个都好,但是她跟他不合适,彼此都无计可施。

他们的感情起源于上下级,也受制于这种关系,而像楔子一样卡在她心里的,始终是和他之间的差距。她想追上他,想够得着他,他或许懂她,高高在上一眼看透,也或许不懂她,但不重要。

踮脚很累,而居高临下是不费力气的,她与其一门心思追赶他,不如找好自己的节奏。

不久,华北渠道会。

今年的渠道会在河北,比去年简单很多,一起开个会吃个饭,有问题解决问题,有政策宣扬政策,文禾这个主持当得也轻松,不用换礼服,不用站得腿酸。

吃饭时张吉安一直跟着周鸣初,挡酒或帮着应酬递话,他都做得不错。

邓宝昌笑呵呵地说:“小张我一看就是个醒目人,小伙子上道,大有前途。”

文禾也这么觉得。

她看着张吉安,厚厚的头发打薄了,人也看着没以前那么呆。

对大多数资源学历背景一般的人来说,销售是一个不错的出路,如果吃得了苦受得了气,愿意在这一行沉淀下来,不管是资源的积累还是收入的提升,该有的都会有。

跟邓宝昌聊了会,一部有人过来说续约的事,邓宝昌满脸的笑:“太客气了,咱们该怎么样怎么样……现在在走流程,过两天就会到总部,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别整得这么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全程,邓宝昌的姿态跟杯子一样低,对谁都格外谦逊,也格外谨慎。

小皮总打了个喷嚏,在旁边搓着鼻子说:“老邓今天够能装的啊。”平时可没这么随和,浑身的臭架子。

文禾笑笑:“可能今天心情好。”

职场人千变万化,拼的是洞察力,和能屈能伸的一条腰。

她把那天在产线拍的视频和图片给小皮总,小皮总仔细看了,把她拉到一边,说打算增资。

增资是好事,文禾问:“是有大标么?”又问:“增资的事,皮老板怎么想?”

小皮总说:“我爸比较谨慎,总在犹豫这犹豫那……”他跟文禾讲,也是希望文禾帮忙说服他老爹。

增资这种事机会和风险都有,老一辈的谨慎和新一辈的进取,观念间碰撞是迟早的事,文禾想了想,跟小皮总一起去分析那个标,也一起想怎么说服皮老板。

谈完已经深夜,多数人都散了,文禾边回酒店边给姜姜打电话,小皮总给介绍了一单生意,他朋友在深圳那边开的医美诊所,需要采购仪器。

姜姜时间对不上:“我那天有货要出,让晓诗去吧,老板是东北人,应该跟她更聊得来。”又调侃她,说这个股东入得好,出趟差还记得给她们揽生意。

“那不然呢,你们挣一块也有我三毛啊。”文禾跟她开着玩笑,挂了电话去电梯间,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视线范围内,周鸣初也正被一个经销商缠着在说些什么。

“周总。”文禾经过打了声招呼,那个经销商才看眼手表,意犹未尽地跟周鸣初道别。

一前一后,文禾跟周鸣初走去电梯间。

电梯间里有对情侣,如胶似漆,姑娘双手抱着男朋友的腰,男朋友替她拎着包,低头啄她嘴唇。

四人同乘一班电梯,小情侣十指紧扣,一个依赖一个宠溺,人前也并不回避,等到了楼层,小情侣一出去就迫不及待地拥吻起来。

文禾的面容与周鸣初一样平静。

他们在同一层,这次是两间房,走廊同行一段后各自进了各自的房间,谁也没去打扰过谁。

因为去了趟小皮总公司,文禾晚一天才回的广州,回去后又跟吕晓诗一起跑深圳,谈小皮总介绍的那个客户。

文禾是第一次跑医美的单子,她不太懂,去就是露个脸,主要谈单还是靠吕晓诗。

对吕晓诗来说医美比做药有意思得多,尽管进去前她接了一通表情古怪的电话,但今天状态出奇的好,跟客户也越聊越投缘,东北人的爽快劲一上来,客户当场就签下单。

出来后,吕晓诗对文禾一比手势:“姐妹,欧了!”

文禾看她眉飞色舞的,跟她握握手:“那祝贺吕老板今天开单。”

“嘿嘿。”吕晓诗神气坏了:“照这个进度下去,咱不得赚个盆满钵满。”她已经开始幻想公司发展:“我已经跟我家里人说了,三年之内做大做强,到时候把那一层都租下来,咱们也搞个百八十人的团队,多风光。”

文禾说:“百八十人,那一个月得发多少钱。”

“发得多挣得也多嘛!”谈成一单的后劲是巨大的,吕晓诗信誓旦旦地跟文禾聊一路,聊回广州还意犹未尽,干脆跟着文禾回家,说是看看她养的猫。

一回家,客厅的垃圾桶被反盖在地上,里面东西到处都是。

“好家伙,搁这儿造反呐?”吕晓诗看得眼睛发直。

“没事,估计是怪我回家太晚,故意闹的。”文禾已经没脾气了,让她坐,自己弯腰收拾。

“它老这样吗?”吕晓诗说:“给它关笼子里呀。”

文禾摇摇头:“我老在外面,十几二十个小时关着它,太难受了。”

“也是,关出抑郁来就不好了。”吕晓诗蹲下来瞅这大白猫,四肢朝天的时候照侧脸,胖得像猫和老鼠里的小杰瑞,就是不太亲人,逗两下就凶相毕露,作势要挠人。

收拾完客厅,文禾做晚饭时毛露露也来了,她忘记带家里钥匙,老公出差明天才回来,不想换锁,就来文禾这里挤一晚。

三个女孩儿在一起,整个家都热闹起来。

吕晓诗今天高兴,喝几听啤酒说得没完没了,大部分时间在骂她那个前男友,也骂自己眼光差,谈了个垃圾。

一跳出关系,好像什么都看透了,吕晓诗不屑道:“他还骂我废物,我没嫌弃他家里穷得拉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