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将血(2298)

当年赵石出的馊主意,被皇帝陛下运用的很纯熟,而且,用的非常兴高采烈。

吐蕃,回鹘,南蛮,漠南漠北等等,有太多的地方可以送人过去,头一次,位居九重的皇帝陛下发现。

原来可以这样不动声色而又名正言顺的流放掉那些讨人厌的家伙,偶尔,还能让皇子们历练一番,这样的好法子,只愁少了,不愁多啊。

蒙古人悄然而至,又悄然离去,在成武十三年的大秦,并未造成太多的困扰。

但大秦君臣不知道的是,在蒙古使节回到辽东,见过成吉思汗后,却让成吉思汗铁木真怒不可遏。

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

比如,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来自敌人的轻视,又比如,大秦使节的礼节,显得过于倨傲,再比如,秦人使节让他想到了当年的金国钦使,显然那是很不愉快的回忆,甚至于,他本就有股火焰在胸中燃烧……

等等等等,都让这位蒙古王者非常不舒服,怒火已经点燃,对于蒙古人来说,只能用仇敌的鲜血,方能平息下来。

但作为蒙古人的大汗,在听到使节于汉地的见闻之后,还是将这怒火稍稍压制了下来。

他并没有被怒火烧昏了头,做出杀死使者,让两国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疯狂举动,善于隐忍的他,在此时已然悄悄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捉住秦人的皇帝,将其栓在马尾巴后面,拖死在草原上。

不过,不管秦人或者蒙古人抱着怎样的心态,这次和议都很顺利的达成了。

两边都没有过多的要求细节,蒙古人没有再提合撒尔以及篾儿乞人诸事,秦人也没提收回幽燕之汉家故土,让蒙古人送上金人皇帝的头颅,或是将汉人奴隶释放,任其南归等要求……

正因如此,两国和议,只能是没有任何诚意的一纸空文罢了。

大秦成武十三年年关到了,虽然东边战事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但大秦京师长安,却张灯结彩,满溢的喜气和平安祥和的气息。

年关,成武皇帝陛下摆宴宫中,大宴群臣,席间,对群臣多有厚赐。

这是灭宋之战,论功行赏的一部分,很多人都已经事先知晓,也就没了太多的惊喜。

不过,当晚皇宫之内,灯火通明,君臣夜饮,通宵达旦,歌舞不绝,花团锦簇之间,将大秦的繁盛,彰显的无以复加。

工部侍郎刘大人,喝的面红耳热之际,趁机向皇帝陛下请罪,因工部疏忽,致使先帝陵墓略有阴漏之虞,请暂迁陵寝,待修缮完毕,重新入葬。

这样的事情,在历朝历代算是偶有发生,但绝不会闹的人尽皆知,更不会在这样的场合提起。

不过,宫中聚宴的人们,帝王没有动怒,臣子也没有丝毫的震惊,透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因为臣子们都明白,为了此事,皇帝陛下已然费尽周折,表现出了少有的执拗,阻是阻不得了,只能顺着来。

而且,皇帝陛下并没有乾纲独断,肆意妄为,而是事先取得了很多朝中重臣的支持。

这样一来,拖了这么多年,才终于走到这一步,臣子们虽多有悻然之意,帝后分葬,这不光是皇帝陛下名声受损那么简单,他们身为臣子,也会留下一些污点。

但时至今日,却无人再愿于此事上多言什么。

皇帝陛下也没侨情,欣然应允,一副终于得偿所愿的样子。

这个时候,钦天监又跳了出来,说了一大通,不过是为此事找些根据,最终给安了一个大吉的名头。

如果皇帝陛下做的再多些,让地方上献些祥瑞,让钦天监来解释一下,就更完美一些了,不过,显然皇帝陛下不愿费那样的手脚了。

这一晚,皇帝陛下兴致极为高昂,群臣陆续出宫,皇帝陛下还不算完,将太子李珀,同门下平章事周仿,枢密使张承,以及御史中丞张世杰,晋国公赵石,翰林学士沈鹤等人都留了下来。

于皇宫观星楼,另行设宴聚饮……

除了赵石,其他几位都是酒意醺然,也谈不了什么朝廷大事。

所以,这算是在皇宫中,赵石参加的最轻松的一次君臣聚会,没有之一。

他也明白,皇帝陛下可能单纯就是高兴,多年夙愿,一朝得尝,一块心病自此之后,也就了了。

赵石喝着酒,看着喜笑颜开的皇帝陛下,不由恶意的猜测,若是更进一步的话,应该是将景兴皇帝的陵墓拆了才算完吧?

不过,随后,让赵石最感麻烦的环节还是如期而至,皇帝陛下醉醺醺的令众人赋诗,以记今日之欢。

其他人都不怯场,虽然枢密使张承所作之词有些粗陋,连赵石都不太看的上眼,但好歹都有着底气,唯独他,对这个真可谓是一窍不通。

不过,晋国公府有好幕僚,以女人特有的细腻,早就为他准备好了,以备不时之需。

于是,只见晋国公赵石端坐于位,脸上皮肉纹丝不动,声调也没起伏,就这么干巴巴的弄出了一首还算不错的好词,让皇帝陛下都瞪大了眼睛,差异的望了过来。

他们其实差不多都是一个念头,没想到晋国公赵柱国还有这本事?

第1621章 挑拨

临到天明,君臣皆醉意盎然。

赵石告辞出宫,周仿酒量不错,与他同行。

其余几人,皆留宿于宫中,大年初一,这几位皇帝近臣,怕是要睡个昏天黑地了。

大年头上,雪花飘零而下。

“瑞雪兆丰年,看来今年又是个好年景啊……”

周仿喟叹一声,打破了沉默。

赵石则道:“莫非这一仗下来,户部又有吃紧?”

显然,这是句玩笑,大秦已经休战多年,天赋之上,制度渐趋完善,国库只有越来越丰盈的道理,哪里会短缺?

周仿紧了紧衣袍,“国公莫要说笑,这话要是传出去,还道我辈心怀叵测呢……”

赵石瞅着已经有点哆嗦的周仿,笑道:“这天寒地冻的,周大人饮的也是不少,不在宫中休息,却要与我同行,有什么事,尽管直言,不需如此。”

周仿咧开嘴笑了,沉吟了片刻,才道:“嗯,老夫确有疑惑,想与国公说说,只是……先要言明,此事只老夫一人之意,说于国公听了,若有外传,老夫断不会承认有此言语的……”

“哦?”

赵石终于来了兴趣,顺势摆手,将周遭陪同的太监宫人赶开,道:“周大人请讲。”

周仿道:“国公觉得,江善此人如何?”

赵石没言语,听到这个,他心中已是恍然,种怀玉,种燧等,都有书信到来,给他的感觉就是,江君慈这人,太独了些。

大军征战,主帅的功劳其实总归跑不了,只是江君慈独揽大功,做的过头了些。

身边副帅,一个个差不多都是灰头土脸,没沾上多少光。

这在大军征战之时,是十分罕见的情形,可能是江善头一次得领大兵,处置有些失当,也许是江善本就是这么个心性,谁知道呢。

上一篇:苍老的浮云 下一篇: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