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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血(225)

“这人是谁?大人,今天来的大臣不少,我们若是这么都放过去,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啊,现如今景王那里正盯得紧呢,别光顾着套交情,弄得和李严禄似的……”杨胜身边一个悄声说道。

杨胜回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笑骂道:“你个兔崽子好一张乌鸦嘴,老子心里有数着呢,刚过去那人就是景王府的护卫都头,要夺武状元的人物,还能有什么差了?”

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是那头幼虎,看上去岁数也不算啊,长的也是普普通通,怎么听人说这人单手能擎天,脚下一跺,地都颤悠呢?说的跟个妖怪似的……”

“放屁,那是神仙,还来夺什么武状元?行了,少在这里跟我唧唧歪歪,叫弟兄们都惊醒着些,你小子就说对了一句话,景王殿下那里不好糊弄,若是让他的人看见咱们在这里闲磕牙,没准就把咱们弄大理寺去收拾。”

“您放心好了,弟兄们心里都清楚着呢,今天就算是看见紫袍的,也得验明正身才让他过去,不过……大人你还没说呢,景王府的护卫都头你是怎么认识的?还要请你喝酒,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们。”

杨胜听了一横脑袋,“滚,就你们这个样子去了,还不得说我御下无方?不过酒一定少不了你们的……”嘴上虽是如此说,那人的话却正搔在他的痒处,脸色中稍露自得之色,心里更是加了一句上去,这次差事办下来,也该倒腾倒腾,挪个地方了,整日给人看门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再说赵石几个行了半里多远,又是一道临时建的关卡,如此这般,连过数道,可谓是层层环卫,戒备森严。

武举时建的那些篱笆等物什都已经挪走,猎场中以前被驱赶到一处的动物也大多放了出来,此时正是秋高草肥之时,间或能看见鹿群野兔之属在不远处来回跑动,使这猎场多了几分生机。

越是往里面走,人群反而渐多,除了来回警戒宿卫的兵士之外,还有四处游荡的举子,以及一些各部官吏匆忙的走过,传令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不过这些都跟赵石等人没有多大的关系,在最后一道关卡时就已经有兵部礼部的几个人等在了那里,听到赵石的名字,又验过凭证之后,便带着他们慢慢向前行来,并将演武的程序跟赵石他们说了个清楚,这人生怕说的不够清晰,一路上就没停下嘴巴,可谓是殷殷切切,千叮万嘱了。

先是演武,接着才是武举决胜,到了晚上,信任武状元和一干武进士都要进宫参加寿筵,同时接受皇帝的谕旨官封,说到这些,这位兵部小官儿是满脸的艳羡,今次由于武举乃是皇上亲审,所以和往年则有很大的不同,这些正德五十九年的武状元武进士都可以说是天子门生,百年不遇的际遇,确实叫人艳羡非常。

赵石关心的却不是这个,今天晚上的那次较量才真正可以说是生死攸关,他和秦克简想的到是差不多,杀什么人不重要,他也不会幼稚到找什么非得杀这人不可的理由,这人是太子的人,而命令是景王下的,这便已经足够,不过至今也没见到秦克简本人,信息太少,却让他心中的把握少了几分。

这些自然是不能跟旁人说的,一边思索着对策,一边听着旁边那人的唠叨,神情看上去仿佛有些不属,那小官也不以为意,在他想来,任谁听到要面见君颜,都得痴楞一阵儿,再加上眼前这位还不是武状元,今天的比武才是关系到未来前程的大事,虽说如今羽林左卫倒霉到家,一干人等都在刑部大牢里呆着,但乖乖,副都指挥使,那还不是一步登了天了?心有旁骛,自己的话自然便有些听不进去了。

到是杜山虎跟赵石时间最长,也最是了解赵石,看他如此模样,多少有些奇怪,就算当年庆阳兵变时立了那么大的功劳,也不见他和平日有什么不同,一个武状元自然也不会如此费心的,莫不是……想到这里,杜山虎脸上的神情可就有些古怪起来了,因为他想到早上的时候李全寿偷偷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了。

这位小王爷年纪虽小,但知道的事情可不少,还有个说不清好坏的习惯,什么事情都不愿藏在心里,总要找个亲近的人说出来为止,今天早上碰见杜山虎之后,就偷偷摸摸的跟他说了几句,事情有些龌龊,但却是他从父王和母妃那里偷听来的,意思嘛,当时杜山虎是不信的,李金花李将军和赵石之间不清不楚,这事从何说起?

两人见面的时候,一个已经二十岁出头,一个才十一二岁,而且身份相差十万八千里,更是在军中,之后赵石回到巩义县,李金花在庆阳府当了将军,更是连一面也没再见的,不清不楚?这位小王爷可真敢瞎掰。

不过现在嘛……他也不敢确定,不过赵石素来表现的都是遇事冷静,做事有条不紊,从没出现过走神儿的情况,说不准还真是……他心底嘿嘿笑了两声,接着便转过了脸去,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沾边的好,李全寿是小王爷,他可不是,到时老杜的骨头可没旅帅的拳头硬扎。

一行人来到猎场中间,这里已经布置一新,高台也从新装饰了一番,黄绸为顶,香木为墙,文武百官各留座次,一切都已经布置停当了的。

这次没有等上多久,不过这排场却要比武举开始时还要大的多,文武百官,除有职司实在离不开的都随驾同行,光太监宫女的队伍就有千余众之多,御驾之旁,还夹杂着一些头有发辫,穿着迥异的胡人,加上随护的军兵,仪卫,这队伍也就显得更加庞大了起来。

还隔着数里之遥,外面百姓山呼万岁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举子们都聚在了一起,也有千余人之多,各个都有些紧张,便是杜山虎这样的人也是跺脚搓手,扬头张望,这样的场面平常人就算是一辈子也可能见不到一次的,有些悸动也是难免。

李全寿跳了跳脚,重施故技,大声道:“老杜,咱们再打个赌,你说父王是骑马过来还是坐轿过来?”

杜山虎随口应道:“这下你可难不倒我了,这次王爷一定是和圣上一起坐御撵过来。”

李全寿却是得意一笑,“这次你又错了,父王一定会骑马过来,快举我起来。”

杜山虎唯有苦笑将他举了起来,李全寿虽是有些精灵古怪,但身为景王世子,有些小性子是难免的,之前胡作非为的事情杜山虎也听别人说过,不过混的熟了之后,却是知道这位小王爷对亲近之人却是极好,也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主儿,还很能观望风色,到是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再加上他刻意放低身段,所以到了现在,相处的到是不错。

不过随即这位得意的小王爷便犯了老毛病,将头伸到赵石这边,声音也是压的极低,“告诉你个事情,你可不能跟旁的人说啊,我父王没事从不坐轿,前些天那是没办法,今日就算是皇爷爷也得骑马,何况我父王了?这是祖上定下来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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