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一朝欢宠:帝凰妃(143)

心中似电光闪石,杨御丞的双眸略略撑大。

庆王已含笑开口:“不错,是令妧。”

“你把她怎么样了?”沉敛神色顷刻间溃散,杨御丞眼底难掩惊慌。

庆王不紧不慢地笑了笑,开口道:“本王疼她都来不及,自然不会把她怎么样。只是大人既不肯投入本王麾下,就别怪本王没有容人之量了。”

这是杨御丞一早料到的结果,他反倒是不怕了。庆王却又道:“本王倒是可以让你留封书信与她,该怎么写,相信大人是聪明人。”

他要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要死,也是杨御丞自己的选择,与庆王无关。

今时今日,他肯这样待公主,当真是心里有公主吗?杨御丞目不转睛望着他。

*

空旷偏殿里,宫人侍卫尽退。

女子瘫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令妧,喃喃道:“二小姐,你是二小姐?”

令妧含泪一巴掌打下去,却是绵绵软软,没有半分力道:“蠢货!为什么要勾结瑞王,你害死世弦也害死昭儿,你该死!”

她嘤嘤哭泣起来,哀哀望着令妧,眼底并无惧意,却有恨:“公主如今却来责问我,试问哪个母亲能容忍夺子之恨?既要如此,你当初就不该留下我的性命,又要我活着,又要让我尝尽与昭儿母子分离的痛,还要我眼看着别的女人得尽宠爱……我没有选择……所以只能找沈昭仪,我知道她也恨你。”

沈昭仪,沈玉致!

令妧心头一震,玉致竟也与瑞王勾结吗?她脱口问:“她呢?”

端妃痴痴一笑,凄凉道:“公主竟不知道吗?她早就死了,先皇污蔑她与瑞王有染,叫人半夜缢死了她。”

令妧踉跄退了数步,颤抖扶住殿内华梁,原来是沈玉致,世弦却叫杨御丞告诉她说是孙昭仪,世弦他……他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她的?令妧猛地又扑向端妃,哽咽道:“可你却害死世弦,你为何要害死他!因疾驾崩……你以为我会信?”

端妃脸色骤然一变,瘫倒在地上的身子也随之颤抖不已,她的语声亦是哽咽:“因为瑞王答应我,等昭儿登基,我便是皇太后!为了和昭儿团聚,我别无选择!”

“你!”令妧双手扼住她的脖子,眼底杀机尽现。

端妃却不挣扎,艰难笑起来:“那碗毒药,他纵是不喝,也活不得长久。”

“胡说!”

她的脸上仍是凄惨笑容:“公主又不知……你母后早叫人在他药中做足手脚,是我帮他……帮他摆脱这世间苦楚。”

“你骗我!”令妧惊恐撑大了双眸,直愣愣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终是有了惧意,身子略一瑟缩,哀哀道:“最狠心的莫过于你母后,我如今自是信了沈昭仪,她都能这般对待自己的亲孙子,自然不会手软毒死你的驸马。是你深信她,所以不曾怀疑,瑞王早已让人查过先皇的药,并且陈描也已以伺候不周的罪名被处死。刘家江山便是毁在她的手中,公主,她平生最疼你,你告诉我,这都是为什么?”

令妧扼着她的手无力地松开,为什么?她来问她为什么?

毒死驸马,毒死世弦,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令妧跌到在地上,一时间头痛欲裂。她抬手扶额,咬牙道:“你胡说!我不信你!”

端妃哀痛看她一眼,突然猛地爬起来,狠狠冲过去撞在华梁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华丽身姿翩然倒下,鲜血自她头上汩汩而出,她一双美丽的眼睛仍是盯着令妧看,像是得到了解脱般:“昭儿死了,我什么都没了,我……我早想死了,他们却……却不许……”

“二小姐!”

“二小姐!”

外头之人闻声冲进来,看见里头情形,胆小的宫婢捂嘴惊叫起来。侍卫们忙上前扯下梁上帷幔将眼前尸身遮住。

唯有令妧,一动不动跌坐在地上,就这样呆呆看着。

宫婢扶她出去,只觉得她身子不住颤抖,仿佛一个不慎便要昏过去。令妧脸色煞白,语声却坚定:“去熙和宫。”

宫婢吃惊:“二小姐,殿下说您见了北汉太后,便带您去墨兰别院的。”

“去熙和宫!”她冷冷重复一句。

母后薨逝后,熙和宫一直闲置着,她也从未再去过,今日,却是非去不可了。

作者题外话:熙和宫里,会遇见谁呢?

另,公告,周日有事要去杭州一趟,所以停更一日。

【帝凰歌】02

浑浑噩噩往前走了几步,令妧推开宫婢的手。浑身仿佛虚累得没有半分力气,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她一路走下去。

温柔风里,飘浮着着馥郁芬洌的味道,隐约中,还能闻得出淡淡的药味。令妧不觉回眸瞧去,翠色绿荫后,便是太医院。恍惚中,令妧又记起那张常年谨慎苍老的脸孔,记得那一日,她说要另寻高明,终在陈描的脸上觅得惊慌与恐惧。

他怕母后交待的那个秘密被她发现,而她却丝毫没有怀疑!

令妧狠戾握紧了双拳,倘若那一日,她当真为世弦向北汉广招贤才,会不会一切就会不一样?世弦会不会就不死?

冰凉泪水淌落,在无情地告诉她,没有如果。

她又遥遥望向静康宫的方向,巍峨宫殿层层叠叠交映。玉致也死了,她一辈子恨令妧,令妧却仍不能给她一个清楚的答案。驸马为何而死,她至今不知,也许……也许以后也不会知道。

熙和宫已近在咫尺,令妧没有停下步子,缓缓入内。

“站住!”侍卫响亮的声音传来,令妧闻声看去,只见一抹瘦小身影慌张从玄廊下冲出来。远远的,她已经看清楚令妧的脸,眼底的悚然霎时被欣喜所替代,她径直冲进熙和宫,跪在令妧脚下,哭着叫:“大长公主!大长公主救我!”

大长公主……

令妧黛眉微蹙,多久不曾有人这样称呼她?遥远得仿佛是上一世的事情。

跟随令妧而来的宫婢皆是庆王心腹,不该听得的东西,她们便不会听见。

底下女子抬起头来,泪流满面地拽住令妧的长裾。她终于看清了她,是端妃的侍女虔儿。

虔儿紧拽着,哭哭啼啼道:“他们要把所有的人都抓起来,太后娘娘被他们抓走了,公主救我!”

宫中各处都是庆王的人,宫里女眷全都被聚集到一处,一并等候处置。虔儿却不知何故竟跑了出来,才在这里巧遇上令妧。

身后侍卫已追至,朝令妧行了礼,其中一个伸手钳住虔儿的肩胛,用力将她拖走。虔儿大声惊哭着,朝令妧呼救。

虔儿被原路带回,直到被押入廊下,才闻得身后传来女子淡淡一句“且慢”。虔儿的双眸一撑,似是看见了希望,慌忙含泪回过头去看她。令妧转身一步步朝她走来,虔儿又跪下去,恳求令妧救她。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对庆王来说,这位苏二小姐特殊得很,他们自然也不敢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