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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路(54)+番外

“先带她回宾馆待着。”丁琎交代热黑。

他往一旁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确保周围无人窥听之后才把电话接通。

“丁琎,查到了。”陈峻峰直切主题,他的语速很快,带着点急切,失去了往常运筹帷幄的镇定,“我大概知道那些斯坦国人为什么追着那姑娘不放了,她和陆谏是——”

“我知道。”丁琎神色冷峭,眉间凝着一股肃杀之气,在陈峻峰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猜到他查到什么了。

周轶和斯坦国的关系一直困扰着陈峻峰,现在能让他这么激动的事也就只有查明了其中的缘由了。

他知道他早晚会查出来,本以为还需要多花点时间。

“你知道?”陈峻峰顿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丁琎倚着墙,语气放平:“刚刚,没多久,我正打算告诉你。”

“那姑娘亲口说的?”

“嗯。”

陈峻峰迫不及待地追问:“陆谏和她联系过?”

丁琎应道:“大概十天前,他给她发了一封邮件,邮件内容……是一张域城地图。”

“域城地图?”陈峻峰更不解了,“就没其它的?”

丁琎低头,眼神晦暗不明:“嗯。”

陈峻峰那边又默了,过会儿才长吁一口气:“至少有音信了。”

丁琎默然。

“看样子现在是不能让这姑娘离开域城了。”

丁琎明白他的意思,他抿直嘴缓道:“我会把她带回北界山。”

陈峻峰说:“陆谏的档案都存入绝密机要室了,要不是前两天有人来打听他的事,我都没往这方面去想,谁会想到这姑娘和他关系这么亲密。”

丁琎抓住重点:“有人打听陆谏的消息?”

“周振国,周轶的父亲,振华集团的董事长,国内数一数二的大集团啊。”

陈峻峰再叹一声,丁琎和陆谏进队那年,他正好在外执行任务,所以他们这一批“雪豹”成员不是他亲自选拔的,他没看过他们的档案,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会儿才知道陆谏和周轶的关系。

丁琎对她显赫的家世倒不怎么惊讶,既然周振国是她的父亲,他自然认为是周轶托他帮忙打听陆谏的消息,因此也没往心里去。

陈峻峰喟叹道:“既然事关陆谏,我们就需要从长计议,你先把人带回来,具体下一步怎么走,等你归队后再商量。”

“嗯。”丁琎站直身,觉得话说到这儿已经差不多了,“没什么事我挂了。”

“丁琎。”那头陈峻峰突然喊他。

丁琎听着。

陈峻峰又没了声响,约隔了有十秒后,他才开口郑重地说:“我知道你和陆谏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但是你要记住,你现在是‘雪豹’的中队长,凡事以大局为重。”

丁琎闻言缄默片刻,明明眼里各种情绪交杂着上涌,可语气仍是一成不变。

“明白。”他说。

挂了电话,丁琎独自在角落里站立良久,直到一缕光移到了他的脚上,他才动身走出阴暗处,当阴阳的分割线切到他的脸上时,他暴露在阳光下的双眼是果决的、是坚毅的、是孤注一掷的。

丁琎往宾馆走,到大门口时他停了下来,目光机警又不动声色地左右看了看。

进了宾馆上了楼,他敲了敲周轶的房门,很快门就开了。

丁琎和她对上一眼,很快就把目光移到了室内。

周轶侧身让他进来,丁琎进门就看到两个手下席地而坐,正和陈淮景在玩斗地主,三个男人拿着扑克牌,一个比一个还兴奋。

丁琎咳了声。

正玩得不亦乐乎的热黑和四马抬头看到丁琎,立刻像是见了猫的老鼠,心虚地把手上的牌一放,干笑着站起来。

四马怕丁琎责备,先声夺人:“丁队,我们就玩了一把。”

热黑忙不迭地点头:“对对,一把都还没结束呢。”

丁琎没指责他们,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还坐在地上的陈淮景:“你跟我出来。”

“啊?”陈淮景突然被点名,后背下意识挺直,当时冷汗就下来了,丁琎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可不小,他放下牌颤巍巍地站起来,突然有些后悔跟着周轶他们回来了。

热黑和四马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

陈淮景跟在丁琎身后出了门:“不是丁队……我是看他们两个太累了,就、就提了个建议让他们放松放松,我没有恶意的。”

宾馆楼梯那儿有个窗口,丁琎把人带到了那儿,倚着窗口示意他往外看:“一点钟方向有五个人,十点钟方向有两个人。”

他望着前方:“宾馆门前停了两辆从大都过来的车,如果我没记错,刚才它们是停在面馆门口的。”

陈淮景看向窗外,脸上的笑随着他的话逐渐消失,他的表情越来越僵。

丁琎斜乜他:“没有恶意你把人往这儿引?”

陈淮景的表情强撑不住,要笑不笑的有些滑稽,他自以为无声无息的筹谋在丁琎眼里完全是小儿科,他没想到他的侦察能力这么强。

又一次失策了,陈淮景觉得自己万万不该把火往丁琎身上引,简直不自量力。

“丁队……”他心虚地直冒虚汗,小心翼翼地觑着丁琎,脑袋高速运转,想要找一个理由给自己开脱。

丁琎往楼底下看:“他们都是什么人?”

陈淮景本以为丁琎会狠狠地削他一顿,他都做好讨饶的准备了,却没想到他这么和气。

他愣了下后立刻回答:“宝裕堂的人……宝裕堂是大都一个有名的古董店。”

他压低声音说:“背地里做的都是些倒卖文物的勾当。”

“哦?”丁琎睇他,“你和他们什么关系?”

陈淮景的表情难得正经:“宝裕堂的老板是道上有名的古董鉴赏家,我在他手底下待过一阵子,前不久他因为私下贩卖文物被捕了。”

丁琎瞧他:“你揭发的?”

陈淮景这会儿还虚心上了,他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我就是在他身边潜伏了一段时间,收集了点证据偷偷地给咱警察同志送过去了。”

“我也就是为保护文物事业出了点绵薄之力,和您比起来,和那些流血牺牲保家卫国的军人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惭愧惭愧。”陈淮景还不忘溜须拍马一番,最后叹口气,一筹莫展的模样,“追着我的那些人都是宝裕堂的人,他们知道是我把赵六爷送进了号子里,那铁定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唉。”

说完他小心地觑了觑丁琎。

丁琎审视着他,一言不发。

其实他早先摸过陈淮景的底,毕竟他从一开始出现时就表现得十分可疑,他托大都那边的兄弟查了查,他并没什么前科,也没查出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至于有人一路追着他,这是私人恩怨,不归他管。

如果他刚才说的话是真的,那他还算得上是个好公民。

丁琎一直不开口说话,陈淮景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正当他耐不住要开口再说两句时,丁琎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