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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只想活着(205)

程诚拖延半晌,终究没等到唐臻改变主意,只能满脸怒容的转身,刚迈出脚步就被陈玉抓住,耳提面命的嘱咐他别在脸上显露情绪,小心被陈国公世子拿捏。最后面无表情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沉痛的冲出房门。

陈玉摇了摇头,细心的询问唐臻,“可要为殿下准备笔墨?”

唐臻摇头。

他不能说话,正好理直气壮的要求燕翎多说。

正所谓言多必失,多说多错......趁燕翎还没对他起疑心,能多薅就多薅些。

陈玉想了想,取来一盒玉佩放在唐臻的手边,低声道,“臣藏在后面,若燕翎有过激之举,殿下就拿玉佩砸他。”

唐臻点头,朝陈玉竖起大拇指。

孺子可教。

陈玉不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能明白,唐臻的表情是在夸赞他,脸上也浮现淡淡的笑意,大步走向角落的柜子。

自从唐臻搬到这里,柜子里面就多了个能藏人的暗间。

燕翎步履匆匆的进门,暗淡的眼底满是疲惫,短短两日未见,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变得憔悴许多,强行打起精神关心唐臻,然后似有若无的探究唐臻遇刺的经过。

可惜唐臻说不出话。

今早刘御医在昌泰帝那边,只能让程诚给他换药。

程诚的手法倒是足够细致,弊端也在于细致,恨不得将唐臻的脖颈包扎成彻底骨折的模样,看着颇为骇人。

又有格外苍白的脸色和确实无力支撑的病体,无论怎么看,唐臻都没有给燕翎留下逼问的余地。

他只能通过点头或摇头的方式告诉燕翎,此时的感受。

“殿下可知道,瓦剌给陛下的国书......”

第105章 二合一

唐臻垂下眼帘,眉宇间恰到好处的浮现担忧,缓缓摇头。

燕翎的目光迟迟不肯移开,不动声色的打量唐臻的神态,如同自言自语似的低语,“我知道不该问你这个,但是父亲已经失踪多日,任何能找到线索的机会,我都没办法放过。”

“啊......”唐臻张嘴欲言,可惜只能发出沙哑难辨的气音。他长叹了口气,试图用真诚的目光令对方感受到他的担心。

怕燕翎无法理解,唐臻还特意伸出手指,在床边写下‘吉、人、自、有、天、相’。

诡异的安静无声蔓延,受到宽慰的燕翎,脸上的忧愁不减反增。他魂不守舍的盯着唐臻的手,久久没再开口。

对此,唐臻只能竭尽全力的压下嘲讽,用充满担忧的目光为燕翎烘托气氛。

陈国公怎么会有事?

他不仅没事,还能轻而易举的将瓦剌玩弄在鼓掌之间,令其心甘情愿的成为陈国公试探昌泰帝的工具。

唐臻不相信,陈国公因为瓦剌奇袭失踪数日,燕翎还能稳住心神,坐镇京都。

据他所知,燕翎不仅对病弱的嫡长兄和志不在此的嫡次兄又恨又嫉、防备至深。陈国公的庶子......或者说那些庶子的母族也会让燕翎感受到威胁。

况且燕翎只是陈国公世子而已,在北疆军中竟然没有任何职位。换句话说,他的所有权势都依赖于陈国公。

如果陈国公有个好歹,远在京都的燕翎即使能立刻赶回北地,也未必能稳妥的继承陈国公的所有政治遗产。

形势如此严峻,燕翎至少不是傻子,那么能令他行为不符合基本逻辑的人,只有陈国公。

唐臻抬手轻触颈间的白布,他知道,昌泰帝是发自内心的为陈国公担忧,真的愿意用项上人头换取陈国公活命的机会。

正是因为如此,荒谬怪诞的感觉才会如此真实。

陈国公看到瓦剌所谓的国书之后,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继续佯装失踪,令人原封不动的将瓦剌的国书送来京都?

单纯的试探昌泰帝,还是已经做够人臣,想要借此寻找转变身份的契机?

唐臻希望是后者。

相比破秋日猝不及防的失望,如今他至少已经知道,昌泰帝为什么不肯随他离开。

父皇希望为注定保不住的家业,寻找个有能力护住这份家业的继任者。

如今继任者不仅没有如父皇担心的那般遭遇生死危急,还疑似已经生出彻底承担这份家业的心思。

真是......可喜可贺!

因为这份喜讯,唐臻看燕翎,忽然变得顺眼起来。

“别担心。”

短短个字,说得颇为艰难,听感如同废弃的铁制器具在地上拖延而过。

唐臻的嗓子目前为止就是这样,声音格外难听也没有平日清晰,需要仔细分辨具体的音调。

燕翎面露心疼,眼角眉梢皆是苦涩的意味。

虽然敷衍的点头,但是每根眉毛都在说,怎么可能不担心。

唐臻弯起眼尾,决定为陈国公的狼子野心添砖加瓦。

“看过瓦剌的国书,父皇决定亲自去供奉地府真神的偏殿为陈国公祈福。”他煞有其事的道,“父皇既是人间帝王,潜心修行这么多年也能算得上是地府半神,定能保佑陈国公逢凶化吉。”

燕翎闻言彻底愣住,数次欲言又止,终究什么都没说。

罢了,殿下肖似陛下,天真单纯,信奉鬼神,未必不是好事。

通过燕翎只有惊讶和无奈,没有任何猜疑或愤怒的表情,唐臻简单粗暴的得出结论,瓦剌的国书对于北疆军中的大部分人依旧是秘密,至少燕翎不知道具体内容。

反正无论谁不知情,陈国公都会知道瓦剌的国书中有什么要求。

他只需要引导燕翎猜测,昌泰帝收到瓦剌的国书之后,只想用求神的方式解决问题,从未考虑过答应瓦剌的要求。

虽然唐臻极想促成,陈国公收到燕翎的消息,对昌泰帝失望至极,决定自己上位的过程,但是他深知多说多错的道理,只肯透露这些消息。

燕翎见太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嗓子也再度失声,终究还是有些恻隐之心,没有逼迫的太狠。他嘱咐唐臻仔细养病,承诺会竭尽全力的追捕行刺之人,明日再来看望唐臻,然后匆匆离开。

唐臻通过燕翎的反应,推测出陈国公的现状。非但没有因为耗费精神应付燕翎显得疲惫,反而在燕翎离开之后陡然打起精神,除了颈间的纱布和令人听着都于心不忍的嗓子,完全不像身体虚弱到需要卧床的模样。

他让陈玉将程诚叫进门,问起昌泰帝和程守忠。

“刘御医为陛下诊脉,说陛下心中郁气难解,即使吃药也难以缓解,药效还没有因此积累的药毒多。不如每日空出两刻钟施针,空闲的时间多做些能令心情舒畅的事。”程诚答道。

唐臻闻言,眼底倏地变得明亮起来。

能令父皇心情舒畅的事?

陈玉下意识的反应总是比脑子快半拍,见状脱口而出,“每隔半个时辰,贴身伺候陛下的公公都会来问殿下的病情,嘱咐我和程诚仔细照顾殿下。”

与此同时,程诚毫无所觉,“陛下如今正在偏殿与鬼仙共处,只有叔父和刘御医能见到陛下。”

唐臻眼中的笑意稍敛,缓缓躺下,语气平淡的吩咐道,“告诉程将军,燕翎知道陈国公失踪,丝毫没有立刻赶回北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