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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幕之宾(55)+番外

两人商议好之后便迅速行动起来,明倚对地形很熟,闪躲起来比影独自一人前来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先行引开站在太后宫门前守夜的小太监和侍卫,明倚对影点了点头,便见他跃身挂于横梁之上,几乎与夜色融到一块去。

明倚推门走进去,先是走到书柜上小心摸索,一个个盒子打开,动作迅速而不带任何声响。

屋子里静悄悄的,纱帐轻轻拂动,床帏里的人若隐若现。

忽然,一声轻咳传来,明倚动作一顿,细听之后,再继续翻找。

然而不多时,轻咳声越来越重,竟是有了撕心裂肺之感,明倚心头一动,想到的便是五哥所得的咳血之症。

细闻之下,连这屋子里弥漫的淡淡药香味也是极其相似。

这里,躺着的是杀害母妃的仇人……我……

明倚的五指用力蜷曲在一起,全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内心交织着,恨意冲过头顶,让他一霎那眼眶发红。

静静站了半响,直至那咳嗽声渐弱,他才深深呼出一口气,不可误了大事,不可……

正待回身继续寻找,只听一声尖锐的叫声,太后翻坐起来,哽咽的喊着:“不、不是……你儿子不是我害的,你也不是……不是不是!宸妃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不要了……”话音刚落下,便又猛地咳嗽起来。

“她的封号你也配叫!”黑暗中突然传出一声清冷的男音。

太后被吓了一跳,睁大了眼四处张望,喘了口气,厉声道:“你是何人?不要装神弄鬼!给哀家滚出来!”

“嗖”地一声轻响,烛火瞬息亮起来,摇晃着来人冷硬的光影。

太后苍白着脸色猛地将背往床角靠去,喃喃道,“你、你不是死了吗?皇上……皇上说……”说至此,她忽然一顿,尖锐的拔高声线,“不,他骗我!他居然敢骗我!”

作者有话要说:蓝童鞋的CP……乃们懂的么懂的么?/(ㄒoㄒ)/~~

同志们扛住啊!!!胜利就在前方!!!呃……Orz

失去

明倚曾想过无数次杀死这个女人的方法,在哪种情况,如何死去,他甚至闭着眼睛就能将种种细节一一说出来。

但是这些方法里,竟没有一种会像是今天这样的。她的结局,一步步皆是由明重亲手安排的。而这步棋,竟在不知不觉间下了十多年。

怪不得明重从不着急报仇,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想让她死,她绝不会在这世上多活一刻。甚至于在最后,他让这个女人染上和自己一样的病,让她在毒入骨髓的同时,也尝尝他生前所遭受的痛!

明重说,也许带着遗憾走……

是怎样一种遗憾?是恨不能夺回皇位,还是恨不能活着将这个女人折磨万千,而不仅仅是选择让她毒发而死?

这个答案,再没有人知道。

如今,明重死了,太后也会死……

这世上,他最亲的人和最恨的人都会不复存在,可是他仍在这里,孤孤单单的在这里。

是啊,他也算是报了仇,可是心里竟没有原来预想的那样高兴,甚至他觉得压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着不了地。

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明倚不禁退后一步,面色苍白起来。

“你要这东西,是吗?”太后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掌心里摊放着一只银质的小瓶。

外头的争斗愈演愈烈,火光倒影在房门上摇摇摆摆,如同一只吃人的猛虎。

明倚在这片厮杀声中,渐渐心慌起来,五指兀地收紧,他快步走过去想要夺取。

然而太后已是将瓶子猛地拔开,厉声喝道,“站住!”

见明倚乖乖停下脚步,她这才残忍笑起来,声音愈发温柔:“这凝羽水,全天下也只得这么一瓶,你觉得……哀家会给你吗?”

瓶子渐渐倾斜,眼看就要倒出来了,明倚急道,“不要!”

太后抬眼看他,目光中满是讥讽的笑意。

“不要倒……不要倒……”明倚红着眼睛急忙叫出声。

“不要?”太后皱眉喘息了一下,几乎疯了一般哈哈笑起来,过了片刻才慢慢说道,“……当初你母妃死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她求我不要杀她?呵,多可笑?由头至尾,她就像一只可怜虫,只要我一用力!”瓶子猛地往下倒,药水从里面流出来,溅落在地,“她就得死!!!你也一样……”

话音刚落地,只听刷的一声轻响,剑光微闪,已是毫不留情地直直刺入太后的心口!

与此同时,房门被猛地撞开,明弦的身影僵硬的停滞在门前。

太后的眉头紧紧蹙起,唇齿间渐渐流出猩红的血液。

明倚脸色惨白如纸,眼睛呆滞的睁大,手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几乎握不住剑柄。而就在这刹那,太后却已抬起手来,握住锋利的剑刃,倾力往自己身上送!

“母妃——!!”明弦跑过来,一把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接住。

剑身埋入她的心口,骨肉撕裂开的声音清晰得就像是响在耳侧,明倚难以置信地退开来。

即便是她痛苦的全身痉挛,眸光却一瞬不瞬射向明倚。

那里面含着太多毒辣的怨恨,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的粘在他身上。明倚只觉得全身发冷,四肢僵硬得再也无法动弹。

她一手牢牢握紧明弦的手,一手却吃力地抬起来指向明倚,断断续续的说:“你们……斗不过……哀家……哈哈……你们母子……永世……不得安好……不得安好……”

最后一个字呢喃着落地的时候,她已是双目微闭,气断人绝。

门外火光冲天,弓箭手一排排整齐排列,蓄势待发。

冷风刮得大门咣咣作响,月光泄入,竟照得满室凄然。

明弦紧紧抱着她,泪水从眼眶中滚落出来,滴落在她猩红的血液里,渐渐混在一起。

“母妃……”明弦嘶哑的叫出声,心如刀绞,几乎痛苦得全身颤抖起来。

明倚怔怔看着他们,泪水沿着脸颊不断淌下来,无声无息。

方才他不过是作势吓吓她,就算有伤,也应当是皮肉之伤,但是她却在第一剑刺过去时口吐鲜血……

“四哥……我没有……”明倚苍白的双唇不断阖动着,半响才喃喃吐出几个字。“我没有……是她自己……”

“为什么要杀她?”明弦兀然抬起头来,眼睛里血丝交缠,印着的满满皆是痛苦与仇恨。

仇恨?明倚不自觉摇晃着退后一步,他恨我……他竟真的……恨我……

“她都身染重疾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她?!”明弦哑声质问着。

“四哥……”明倚迈步欲走过去。

“不要叫我!”明弦冷冷看着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配!”

脚步颓然停下来,明倚呆呆看了他半响,忽然垂眸苦笑一声,哽咽着低声道,“对,我不配……像个这种低贱之人如何配与你有血缘之亲?”

弓箭手将弓箭拉满,泛着冷光的箭端齐齐对准明倚,只要稍有动作,只怕会万箭穿心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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